女子却不想搭理他,直接朝着李如碃伸手抓去。
李如碃还想反抗,用出李道通教给他的「万华神剑掌」,只是女子又岂是方宗器可比,这点微末掌法实在是入不得她的法眼,两人手掌一交,女子没受半点影响,反手捉住了李如碃的手腕,将其制住。
便在此时,李道通不惜损耗修为,强行化解了大部分寒气,重新恢復了自由,立时一掌朝着女子打去。
女子皱了下眉头,反手一掌。
双掌相触,李道通只觉得女子手掌奇寒无比,比万年冰晶犹有胜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顿时青白一片。
女子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语气冰冷道:「你若再纠缠不休,我便拿你做我炼药的材料,正好还缺不少。」
李道通后退几步,喘息一气,忽然有几分明悟,说道:「你不是儒门之人,看你的手段,倒是与南蛮之地的巫教有几分相似。」
李道通这些年来主要在西北活动,去过西域,也去过十万大山,见识过巫教之人的手段,此时与女子交手,方才想起。只是与他曾经见过的巫教之人相比,这女子无论是境界修为,还是手段巧妙,都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是以他也不能十分肯定。
不过再联想到女子所说的炼药之事,李道通不由猜测自己今日遇到了巫教中的大巫,又被称作「神女」,类似于道门的真君之流,只怕自己这把老骨头要被留在此地了。
他下意识地望向西京方向,心绪万千。
难道这西京城当真是自己的魔障不成,多年之前,自己的结义兄长死于此地,多年之后,自己也要死在这西京城外。
正在此时,李道通忽听得极远处飘飘渺渺传来一个声音:「天行有序,阴阳无常。」
「天行」二字刚刚响起的时候,还在极远之处,可到了「阴阳」二字的时候,已经很近,待到最后一个「常」字,便仿佛是在耳边响起一般。
正道十二宗中,正一宗是盟主,号令曰:「替天行道,持正守一。」太平宗是谋主,号令曰:「平安无事,太平无忧。」在邪道十宗中,无道宗是盟主,号令曰:「苍天无道,岁在今朝。」阴阳宗是谋主,号令曰:「天行有序,阴阳无常。」
对于阴阳宗弟子来说,「阴阳无常」是为进,「天行有序」是为退,此时「阴阳无常」在后,自然是进了。
李道通先是一惊,随即一喜。
若是以前地师在世之时,遇到阴阳宗多半没有什么好事,可地师飞升离世之后,李玄都成为阴阳宗的幕后首领,阴阳宗到了,与李家来人相差无多。
果不其然,就见数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来到此地。
为首一人是名女子,身着黑衣,肤白胜雪,皓如凝脂。在她身后四人一字排开,有身材高大魁梧的白髮老者,有背负十三柄长剑如孔雀开屏的中年男子,有背着书箱的年轻书生,还有一名鬚髮黑白相间的男子,相貌初看似是垂暮老者,再看又像是正值壮年的不惑男子,极为怪异,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片灰暗的阴霾暮云之中,若隐若现,不太像是人,倒像是一隻老鬼。
李道通认得四人中的一人,正是与他同样是出身李家的李世兴,这些年来两人同在西北,也有过几次照面,只是不曾深交。那么另外人几人的身份便也不难猜,至于为首的女子,多半就是继承了宗主之位的地师弟子上官莞了。
这几人无一不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若是联手对敌,除了老玄榜上之人,只怕是无人能敌,可这次面对那名女冠装扮的女子,仍是如临大敌,可见这女子是何等厉害。
上官莞望向女冠,轻声道:「大巫师,师兄说了,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
女子正是姚湘怜,也就是巫咸,她先是在双枪集扑了个空,又一路寻踪追到这里,就在她耽搁的这几日之间,李道通的信已经传到了清微宗,清微宗又将消息传给上官莞,使得阴阳宗也赶到了此处。
巫咸淡淡道:「待我炼成『长生石』,自会去向清平先生请罪,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借它一用。」
上官莞脸色一变,道:「如今儒门之人窥伺在侧,师兄他……」
巫咸直接打断道:「清平先生受了重创,只怕是一时半刻难以痊癒,你想用他来压我,却是打错了算盘。」
李道通闻听两人对话,不由心中惊疑不定,似乎这小子还与那位年纪轻轻就执掌门户的晚辈有着莫大关係?这小子说过李玄都会吃人,这女冠也是为了这小子而来,又提到了炼药,难不成李玄都要用这小子来练功?
上官莞也不恼怒,平声静气道:「师兄重伤不假,可还有辽东的秦先生,更有道门各宗之主,非是我恫吓大巫师,只要师兄一声令下,只怕是大巫师想要找个炼药之地也难。」
巫咸并不说话,却也没有退让之意。她自从与姚湘怜一体之后,性情上受了姚湘怜的极大影响,偏偏姚湘怜就是个执拗之人,否则当初也不会被光明教之人算计。
上官莞嘆了口气,取出「阴阳法剑」,说道:「大巫师于我有传艺之恩,我本不该与大巫师刀兵相向,奈何师兄有令在先,我也只得听令行事,得罪了。」
巫咸冷哼一声,不敢轻敌大意。先前在栖霞山,她挨了「素王」一剑,龙老人何等修为,「素王」又是仙物,让她修为受损,而且阴阳宗的一众好手也不是等閒之辈,真要动起手来,胜负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