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这时,有弟子前来,手中持了三封名帖,交给齐饮冰,说道:「启禀掌门,有客到访。」
齐饮冰接过三封名帖,却是一怔,只见第一张名帖上赫然写着:「妙真宗季叔夜」。
齐饮冰赶忙再看第二张名帖,写着:「唐家堡唐婉」。
对于齐饮冰而言,这两人是再熟悉不过了。蜀州江湖一分为四,妙真宗的宗主是万寿真人,可万寿真人多年不理宗门俗务,都由弟子季叔夜代劳,若不是季叔夜犯下大错,早已是妙真宗的宗主。唐家的老家主是江湖人称「金臂佛」的唐穆霸,可当家主事的却是「千手观音」唐夫人唐婉,唐婉在江湖上与另外两位女子并称为三观音,其人分别是「白衣观音」白绣裳和「血观音」石无月,白绣裳是慈航宗的宗主,石无月是玄女宗的长老,由此可见唐婉的厉害。
齐饮冰深吸了一口气,望向最后一封名帖,浑身一震,只见上面写着:「太平宗宁忆」。
张三青和李四白见师兄神色变化不定,赶忙问道:「师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齐饮冰长嘆一声,将名帖交给两人。
两人看过之后,亦是大为震惊,张三青骇然道:「竟然是『血刀』宁忆亲至?」
李四白接口道:「唐婉和季叔夜也不可小觑。」
张三青道:「这是什么意思?找一个张白昼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齐饮冰道:「据说玉虚斗剑时,『血刀』宁忆所用双刀分别是『大宗师』和『欺方罔道』,且不说『大宗师』,世人都知道『欺方罔道』乃是秦大小姐的嫁妆,秦大小姐肯把自己的佩刀交给宁忆,可见清平先生与宁忆的关係之深。清平先生所谋甚大,这次他派了自己的心腹臂助宁忆过来,只怕是所图不小。」
张三青和李四白都是变了脸色,张三青心直口快,「难道他们三人就想荡平了我们蜀山剑派?未免太小看我们蜀山剑派了!」
李四白稳重些,苦笑道:「人家根本就不想动武,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就算咱们能击退强敌,于大局何益?下次恐怕就是清平先生亲临了。」
齐饮冰沉思片刻,说道:「既然他们规规矩矩递上名帖拜访,没有撕破脸皮,可见此事还有几分转圜余地,我们不妨先去看看他们怎么说。」
张三青和李四白对视一眼,也无他法,道:「也只好如此了。」
三人来到正堂,此时齐飞霞正陪着宁忆、季叔夜、唐婉三人,直到三人出示名帖,齐飞霞才知道与自己称兄道弟的宁兄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血刀」宁忆,另外两位也是蜀州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前辈人物,实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只是此时骑虎难下,他只能硬着头皮陪着这三位不速之客,不失了礼数。同时又心中暗暗惊讶,都说只有取错的姓名,没有叫错的外号,宁忆既然被称作「血刀」,自然杀人无数,怎么身上没有半点杀气?反而像个读书人?
便在这时,齐饮冰三人到了。
齐飞霞立刻来到父亲面前,齐饮冰横了儿子一眼,示意他下去,然后拱手行礼道:「三位降临敝派,大出在下意料之外,以致招待简慢,还望三位勿怪。」
宁忆三人也都起身,还礼道:「本就是不速之客,齐掌门不必客气。」
稍作寒暄之后,六人分左右落座,张三青心直口快,第一个开口道:「久仰『血刀』大名,听说宁先生此来是寻本门弟子张白昼,敢问宁先生,一个晚辈何以劳动三位大驾?」
宁忆微微一笑,「宁某先前说要见张白昼,实是託辞,还请见谅。宁某此来其实是将清平先生的一封亲笔信呈交齐掌门亲启。」
说罢,宁忆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起身递到齐饮冰的面前。齐饮冰双手接过,只见封口处的火漆上赫然盖着李玄都的私印,唯有「清平先生」四字。
李玄都升座太平宗的宗主之后,陆夫人专门让宗中的巧匠为李玄都篆刻了三方名章,分别是:「清平先生」、「李玄都」、「紫府」,分别对应李玄都的号、姓名、表字。后来李玄都和秦素定居剑秀山,秦素也让人刻了三方名章,分别是「剑秀山主人」、「紫府客」、「地师」。
印章按所篆刻的内容来分,主要分为名章和閒章,名章之外,统称为閒章。李玄都的閒章中有两方斋馆印,以自己的居处或书斋命名,一方是陆夫人所赠,是为「天水阁」,一方是秦素所赠,是为「忘剑峰」。再有就是钤印书画的印章,若是皇帝之印,多以自己的年号为名,如穆宗皇帝就是「武德」,世宗皇帝就是「明雍」,李玄都的几方印章分别是:「清平先生清赏」、「紫府客珍藏」、「忘剑峰主人藏书」、「李四眼福」,都是秦素所赠。
李玄都很少使用閒章,多是用名章,用得最多的是「李玄都」和「清平先生」两印。
齐饮冰当面拆开信封,其中只有两页信纸。齐饮冰很快便将信看完,脸色大变,「宁先生,如果不是在下眼花,那么这信中的意思是要我们蜀山剑派归顺道门?」
宁忆道:「是请蜀山剑派加入道门,蜀山剑派还是蜀山剑派,与道门并不衝突。」
第一百六十二章 许诺
张三青正要激动开口,被李四白一把拉住,然后就听李四白缓缓说道:「宁先生、季真人、唐夫人,我蜀山剑派与三位无冤无仇,三位何以如此大张旗鼓前来苦苦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