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朝廷衰弱,青鸾卫和内书堂才呈现出青黄不接的趋势。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三斤钉,二十四衙门的几个大太监还是境界修为不俗,按照地师的推测,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和首席秉笔大约有天人造化境的修为。
在上官莞看来,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是天人造化境,她同样是天人造化境,司礼监有儒门做靠山,她也有道门做靠山,何惧之有?既然双方各为其主,直呼其名又怎么了?
杨天俸皱了皱眉头,脸色阴沉,「你到底是谁?」
上官莞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叫徐婉,不过我不是齐王的侄女,而是齐王的养女。」
杨天俸一惊,然后心思急转,如何也想不起齐王何时有了一个养女。
上官莞淡然道:「虽然是养女,但平时我不用这个名字,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上官莞』,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好巧不巧,杨天俸作为杨家的独苗,很受自家叔祖的喜爱,偶尔会与他说些机密之事,他还真从叔祖的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地师的两大亲传弟子之一,阴阳宗的九明官。
杨天俸脸色大变,第一反应便要转身逃离此地,可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先前被捆住了手脚的魏清雨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束缚,站在门口堵住去路,笑吟吟地望着他。
第一百三十二章 阴阳鬼丹
杨天俸后退几步,「你、你要做什么?」
魏清雨掩嘴笑道:「我要做什么,不是杨公子请我们来做客吗?」
杨天俸也是果决之人,立刻大喊一声,想要惊动外面的护卫。可惜不管他怎样喊,外面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两名女子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耍猴。
杨天俸心中一冷,不再喊叫,终于是生出几分绝望来。
魏清雨轻笑道:「我劝杨公子一句,不要白费功夫了,除非杨公公亲临此地,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杨天俸知道自己这次是看走了眼,一头撞在了铁板上,不过他毕竟是自小见惯了世面,还没有彻底乱了方寸,稍微定了定心神,说道:「是在下眼拙,衝撞了两位姑娘,还请两位姑娘不要见怪……」
上官莞根本没有心思听他这些废话,直接打断道:「想活命吗?」
「什、什么?」杨天俸一怔。
上官莞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想活命吗?」
杨天俸浑身一颤,终于是听出了上官莞的话外之音。只是多年的骄纵,让他一时半刻之间无法接受这种转变,更没办法放下架子向一个女子求饶,哪怕这个女子是齐王的亲传弟子。
上官莞见杨天俸不答话,轻哼一声,也不客气,吩咐道:「雨儿。」
「在呢。」魏清雨柔柔一笑,伸出双手按住了杨天俸的肩膀,杨天俸身子立时往下一沉,额头上青筋暴起,想要叫出声来,却被魏清雨将那颗胡桃塞入了口中。
魏清雨鬆开手,杨天俸软软地跪倒在地,勉强用双手支撑起上身,吐出胡桃,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魏清雨的这套揉捏手法,对于长年服用丹药的杨天俸来说,力道着实是大了些。
上官莞看了眼四周的镜子,伸出手指一点,镜子中荡漾出层层涟漪,然后杨天俸发现四面镜子中的自己竟是站了起来,可他本人还是跪在地上,而镜子中的自己更是露出了诡异笑容,十分渗人。
杨天俸颤声道:「上、上官、徐……县主娘娘此来帝京,有何贵干。」
上官莞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这人不识时务,到了这般地步,反而还打探起她的来意了,于是上官莞又给了他一个教训。
下一刻杨天俸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远处有两名女子和一个跪着的男子,他再一细看,那男子不正是他自己么?脸上神情浑浑噩噩,一瞬间他几乎要被吓得昏死过去,如果跪着的男子是他,那么此时的他岂不是在镜子里?
镜子藏人不是什么稀奇手段,自古以来就有鬼物阴物藏身于镜子的传说,上官莞不过是用阴阳宗的秘术将杨天俸的神魂暂时摄入了镜子之中。
如此片刻之后,上官莞才将杨天俸的神魂归位,这一次,杨天俸跪都跪不稳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就像一条死狗。
魏清雨用绣鞋的鞋尖轻轻点了下杨天俸,「杨大公子,还活着吗?」
杨天俸勉强抬起头来,脸庞扭曲,似哭似笑,然后艰难伸出一隻手抓住上官莞的鞋翘,说道:「我、我错了,县主娘娘,是我有眼无珠,您老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
上官莞踢开杨天俸的手掌,然后微微俯身,望着杨天俸,「你想死想活?」
杨天俸在这一瞬之间,已知若还不答应,便送了性命,除此之外更无第三条路好走。他决断也是极快,赶忙说道:「想活,想活,求县主娘娘开恩。我杨天俸自今而后,甘为县主娘娘裙下臣,效犬马之劳。」
魏清雨用鞋尖在杨天俸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笑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想做我家县主的裙下之臣?」
杨天俸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艰难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说道:「是我胡说,是我胡说。」
上官莞也不废话,从须弥宝物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黑色丹丸,丢在杨天俸的跟前,丹丸在地面上滴溜溜转个不停,旋转的残影竟是化作一个黑白双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