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一声闷哼,像是被人掩住了嘴,几乎是低不可闻。若不是上官莞和魏清雨身怀修为,肯定没法在一片嘈杂中听清这一声闷哼。
魏清雨传音道:「县主,老郑被人打晕了,没下死手。」
上官莞冷冷一笑,「先静观其变,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魏清雨并不担忧,她可是领教过自家主人的厉害,妥妥的天人境大宗师无疑,如果真是同境之人埋伏,这会儿应该是幻境一类的手段,哪会如此行事。
下一刻,两名身手不俗的汉子悄无声息地进了车厢之中,魏清雨顿时露出惊慌的神色,刚要开口喊叫,便被一个汉子捂住了嘴巴,然后反剪了双手,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般动弹不得。
不过这两个汉子却没敢对上官莞动手动脚,毕竟主子早就有吩咐,要以礼相待,瞧主子的架势,说不得这位日后就是他们的女主子,所以还算规矩,一名汉子给「制住」了魏清雨的同伴使了个眼色,然后望向「强作镇定」的上官莞,轻声道:「我家主人有请。」
上官莞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汉子回答道:「姑娘见了就知道了,还望姑娘配合,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奉命行事之人。」
上官莞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冷笑不止,因为这伙人让她想起了宋政,如果不是李玄都在大真人府一战中打碎了宋政的体魄,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宋政手中守住自己的清白,更遑论宋政还想要夺舍自己的体魄,今日又遇到了一个宋政,立时勾起了上官莞的一些不好回忆。
魏清雨的嘴里被塞了胡桃,喊不出声来,她脸上满是惊恐,甚至还在瑟瑟发抖,任谁也不会将其与一位归真境的高手联繫起来。不过此时魏清雨心底却是幸灾乐祸,看来不止是她一个人看走了眼,她在帝京的时日不短,一眼就看出是哪个公子哥弄出来的阵仗,可惜这次註定要踢在铁板上了,不知要如何收场。
上官莞不再说话,有人接替了老郑的位置,赶动马车。可以感觉到马车掉了个头,去了另外一条路。
不多时后,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似乎到了僻静之地。
杨家别院,杨天俸穿了一身单衣,头冠已经摘下,披散着头髮,靠在其一位侍女的胸脯上,任由侍女用縴手给自己轻轻揉按肩膀,一位侍女则是跪坐在他的面前,动作轻柔地为他捶腿。一名姿容最艷的侍女双手捧着一方玉盘立在旁边,盘中是整块的坚冰,还冒着丝丝寒气,杨天俸将双手放在冰块上片刻,然后再将手掌覆在脸上,感受寒气,如此反覆不停。
少一时,就听有下人来报,人已经带到了。
杨天俸闻言,挥手示意端着冰盘的侍女退下,挑了挑眉,脸上多了几分玩味,「得手了?没留下什么尾巴吧?」
来人将前后详情报禀了,杨天俸站起身,心情大好,笑道:「好,干得利索,你们有功,本公子会好好赏你们,人在哪里?」
来人恭敬道:「已经安置在客房。」
杨天俸「嗯」了一声,「领我过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杨天俸
在帝京城绑架一位县主,这事听着荒唐,其实并不荒唐。如果是朝廷鼎盛的时候,任谁也没有这般胆子,毕竟青鸾卫不是吃素的,可现在不一样了,朝廷不如从前,江湖草莽雄起,许多原本如钢似铁的规矩就渐渐「生锈」,越来越多的人敢于逾越规矩。最明显的例子,太祖皇帝规定商人只能着布衣,可如今的豪商哪个不是绫罗绸缎?
杨天俸这些纨绔子弟倒也不是没有脑子,他们看似行事狂妄,实则都是提前摸清底细,算是谋定后动,说得再直白些,就是欺软怕硬。如果是京里的县主,有父兄母族,他们万不敢如此行事,可这位栖霞县主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又是出身齐王一脉,就算此事出了什么纰漏,朝廷看在齐王的「面子」上,多半不会太过追究,这位小县主就只能吃哑巴亏。这就给杨天俸等人足够的胆子付诸于行。
到了杨天俸这等地位之后,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女子的姿容已经算不得什么,能引起他们兴趣的只有两样,一样是银子,一样是女子的身份。江湖上列出这个夫人那个小姐的,是因为没有人比她们更美吗?恐怕未必。根本缘由是这些夫人小姐的身份不俗,然后才被好事之人吹捧相貌如何倾国倾城。
对于杨天俸来说也是如此,再美的花魁也比不上一位姿容寻常的郡主、公主。是不是郡主或者公主,与品行、相貌、仪态、教养、才艺通通没有关係,只与一件事有关係,血统。他们这些人要跪拜皇帝,可如果能娶了皇帝的姐妹或者女儿,那也算是扯平了,心理上的巨大快感要远胜于男女之事。
除此之外,就是银钱了。天底下就没有人不需要银钱的,朝廷整日议的是钱,赈灾要钱,打仗要钱,修殿修宫要钱,包养戏班要钱,逛行院要钱,吃喝玩乐样样要钱。都说帝京的公子哥爱面子,面子其实也是用钱堆出来的。这等情况下,就是座金山,也要挖空了,再加上家里不会让他们为所欲为,能动用的银钱都是有数的,所以这些纨绔子弟在不能节流的情况下,也要思索着怎么开源。
一位有钱又无依无靠的县主,完美符合了所有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