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白狐又在宋政的身后出现,一爪朝着宋政当头拍下。
宋政此时已经化作一个巨大的阴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形,手中长刀朝着白狐横扫而至。
白狐的一条尾巴与宋政的长刀相击,瞬间生出无数冰霜,沿着长刀向宋政蔓延而去。
下一刻,一切仿佛都凝固了。
神魂之斗,无关乎自身气机体魄。任凭你是金刚不坏之躯,还是移山倒海之气机,都难逃神魂一死,气机消散,只剩躯壳的下场。
在上丹田之中,可以根据自身感悟,具现化出种种在凡世根本不能用出的玄妙神通。
苏蓊连同她的寒气都被凝滞,不过苏蓊很快便挣脱开来。
上官莞一动不动,脸上还带一抹惊讶神情。
现世之中,李玄都脸上神情平静,只是已经闭上了眼眸。
不知何时,上官莞身下原本洁白如玉的白色莲台笼罩了一层翻滚不休的黑色雾气,而且这层雾气还在不断上升蔓延,很快将上官莞笼罩其中。
上官莞的上丹田中,以白骨王座为根基的宋政张开双手,黑气在在他的头顶凝结出一顶漆黑如墨的平天冠,而随着宋政的动作,脚下白骨王座燃起熊熊黑焰,宋政缓缓垂首,低声道:「摩酰首罗天之陀罗尼能如其胜妙之意。」
这句话乃是以梵语说出,声调如情人之间极乐时的低吟私语,撩人心魄,惑人心神。虽然是梵语,但与佛法无关,而是魔头们的魔法。
即使是苏蓊也有一剎那的恍惚,想起了以前种种。
最是让她不能释怀的,也最是让她不能忘怀的,还是那个男人。
这一抹致命恍惚,让苏蓊出现了一丝不可弥补的破绽,宋政手中长刀顺势压下。
一时间天幕上儘是黑白二色,驱散了狐火,然后随着长刀一起下压,当真是「大难临头」。
然后,苏蓊和宋政几乎在同时感知到一股不断攀升的浓郁剑意。
宋政下压的长刀在剑意牵引之下,竟是随之凝滞一顿。
虽然长刀瞬间就挣脱开这股剑意的牵引,但是就在这剎那间,原本半跪于地的心魔已经拔地而起,黑虹挂空。
长虹气势凌然,直奔宋政而来。
区区心魔,早已是强弩之末,宋政不作理会,手中长刀仍旧下压。打定了主意即使硬抗一剑,也要先将苏蓊彻底镇压。
只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宋政直接被一剑穿心而过。
宋政身躯开始剧烈震动,下压的长刀猛然停止。
下一刻,剑芒大盛,宋政的胸口轰然炸裂开来,从中涌出无数黑色气息。紧接着,宋政的身体表面出现了无数道细微裂纹,同样是无数黑色气息从裂纹中喷涌而出。
苏蓊趁势而动,催动狐火,仿佛一场浩大火雨。
白骨王座在火海中轰然坍塌。
一轮明月悄然出现,银白的月光当空洒落。
心魔伸手握住一束月光,化作长剑。
宋政勉强抬头朝空中望去,虽有相隔距离甚远,但仍旧是感受到一股浩大的剑意,让他神魂激盪。
到了此时,宋政哪里还不明白,这不是心魔,心魔也绝无可能有如此手段,这分明就是李玄都。只因心魔本就是李玄都的心魔,只是被徐无鬼以大神通强行移植到了上官莞的身上,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心魔和李玄都是一体的。如今上官莞彻底放开防备,李玄都竟是通过某种隐秘联繫重新掌握了心魔,并且以心魔为遮掩,让宋政在第一时间根本没能发现其中蹊跷。
李玄都不欲多言,一剑当头劈下。
这方黑白天地顿时支离破碎,天空、大地仿佛一面破碎的镜子,出现无数的裂纹。
宋政受到牵连,身形剧烈扭曲。
李玄都又是一剑。
这一剑刺入了宋政的眉心位置,疯狂绞杀着宋政的生机。宋政想要反抗,可又被苏蓊牢牢牵制,根本无力反击。
宋政死死盯着心魔,痛苦出声,「李!玄!都!」
心魔,或者说李玄都,根本不做理会,手中月光所化的长剑一搅。
下一刻,宋政的身体彻底崩溃了,化作无数黑色气息四散游走,不过李玄都早有准备,将这些黑色气息凝聚起来,化作一个黑球,然后来到上官莞神魂的旁边,将这个黑球压入她的神魂之中。上官莞的神魂得到这个黑球,并未受创,反而大受裨益,哪怕是没了地师的禁制,她也可以像李玄都那般自如驾驭心魔了,而且这个心魔将会是上官莞自己的心魔。
在宋政身体崩溃的同时,被他炼化入神魂中的须弥宝物也崩溃了,凭空显化在锁妖塔的第八层洞天之中,其中的绝大部分物事都直接化作飞灰,唯有三样物事被遗留了下来,分别是一本古卷,一把长剑,一方印章。
古卷是《长生素女经》,长剑是「阴阳法剑」,印章是「天阳地阴烛龙印」。前者是宋政修成长生境的大成之法,后两者则是阴阳宗的宗主信物,有了这两样物事,上官莞的阴阳宗宗主身份就更加名副其实。
李玄都回神之后,伸手抓住这三样物事,他只留下了《长生素女经》,然后将「阴阳法剑」和「天阳地阴烛龙印」丢给了同样回神的上官莞。
第一百一十九章 虞美人
上官莞接住了这两样物事,竟是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