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雁冰看向那个负责记录的天罡堂弟子,吩咐道:「将这些话全部记录,然后让他画押。」
李谨风扛不住了,「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雁冰嘴角勾起,又吩咐道:「刚才的那些话暂且删掉,重新记录。」
李谨风满脸死灰之色,说道:「是三夫人出面,带我见了一个人。」
陆雁冰立刻问道:「那人是谁?」
李谨风道:「那人复姓上官,正是如今太玄榜上第七人、地师的弟子上官莞。」
陆雁冰心中一喜,知道这次自己问对了,终于问出了想要的东西,不过她面上不显,又问道:「上官莞都与你说了什么?许诺了什么?」
李谨风低声道:「上官莞并未直接许诺我什么,而是三夫人她……代为许诺的。」
陆雁冰双眼直盯着李谨风,「三夫人许诺了什么?」
李谨风不敢与陆雁冰对视,偏开视线,又迟疑了许久,方才说道:「是……一个女人。」
陆雁冰心中一动,问道:「是那位温夫人?」
李谨风艰难地点了点头。
陆雁冰笑道:「老祖宗真是老当益壮,佩服,佩服。」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口供
李谨风脸色一片灰败,本来看起来也就古稀之龄的他,一下子好像老了二三十年,十分苍老。
陆雁冰收了笑,盯着李谨风,一隻手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若有所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度开口问道:「她是怎样许诺的。」
都说万事开头难,开了头之后,李谨风就不像刚才那般死硬,如实回答道:「就是牵线搭桥罢了,那温夫人对四先生有旧情也有怨念,这一点谷玉笙早就知道,只是她引而不发,想要当作关键时候的一记奇招来用。这次上官莞找到谷玉笙,谷玉笙就想到这个法子,让温夫人出面对付李玄都,用她的话来说,这叫胭脂刀,就看四先生是否怜香惜玉了,谁成想四先生竟是如此不顾念旧情,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许多手段也就用不上了。温夫人有句话没说错,四先生的确有老宗主之风……」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陆雁冰打断了他,「说关键的,你是怎么与这位温夫人勾搭成奸的?」
「是。」李谨风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那是去年中元节,是敬天拜醮的日子,按照以往的规矩,堂主、岛主以上都要斋戒沐浴,然后前往方丈岛,在宗主的带领下,向上天拜表。温夫人便随着李如风来到方丈岛上,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见到了这位温夫人。说起这位温夫人,看着清高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实际上却是风骚入骨,最是勾人。我毕竟活了这么大的年纪,看人还是准的。」
陆雁冰讥讽道:「若是看人准,你怎么没有看准四先生?我看你只有看这些不守规矩的妇人才准吧。」
「是,是。」李谨风不敢与陆雁冰顶嘴,所以也不否认,继续说道:「我料定这位温夫人不是个安分守己之人,可也知道,她是个心高之人,若是有权有势之人,诸如几位先生或是上三堂的几位堂主出面,她必然是依从的,可我空有辈分地位,却没什么实权,她多半是瞧不上的,我根本没有机会。此事一直被我压在心底,也是怪我不小心,元宵节的时候,我酒后失言,把此事说了出来,不知如何被谷玉笙知晓了,后来她来见我,开门见山就提了此事,我答应帮她们做事之后,当天晚上,谷玉笙就把那个姓温的小娘子送到了我的居处。」
陆雁冰有些兴奋地起身来回走了几步,道:「说清楚些,那位温夫人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
李谨风道:「当时又没人捆住她手脚,她连谋杀亲夫之事都做得出来,谁还能胁迫她不成?当然是自愿的。」
陆雁冰皱眉沉思片刻,一拍面前的小案,喝道:「好你个老匹夫,事到临头,还不肯如实道来,真真假假,你当我是傻子吗?」
李谨风被吓得一个激灵,结巴道:「五、五先生明鑑,哪、哪里不真?」
陆雁冰道:「我问你,到底是谷夫人许诺在前,还是温夫人勾引你在前?」
说到这里,陆雁冰目光深深地盯着李谨风,若有所指,「想要觅得一线生机,就想好了再说。」
李谨风一时愣在那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似乎又有些不明白,目光紧紧地盯着陆雁冰。
陆雁冰道:「还没明白吗?既然温夫人是自愿的,难道你也是自愿的?」
李谨风人老成精,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这是要自己改口,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改口道:「是我说错了,我重新说。早在谷夫人见我之前,那温夫人就主动送上门来。事后,她让我与她一起构陷四先生,我不肯,她就要把我们两人的丑事抖露出来,还说是我逼迫她,要让我身败名裂。她又说,只要我帮她做成了这件事,她就嫁给我。我没有办法,只好按照她说的去做。」
陆雁冰露出满意笑容,问道:「为什么选你而不选旁人?」
李谨风道:「除了我德行有亏容易控制之外,也因为我辈分最高,四先生修为高绝,地位尊崇,除了老宗主,谁也压不住他。不过他如今地位高了,爱惜羽毛,便可以用大义、人伦去压他,他必不敢公然出手打死了我,只能跟我好好讲道理,这就落入了圈套之中,这都是温夫人想出来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