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
老修士直接跌出,身躯撞击在身后那尊已经朽烂不堪、摇摇欲坠的山神像上,少年少女急忙冲了过去,扶着老修士,急切不已。
「老傢伙。」
雨中,传来了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你的两个徒儿,好一双金童玉女,都是一副上好的鬼器胚子,交出两名弟子给本座当炉鼎,否则的话,你就休想活着走出这座荒庙了,这笔生意不错,反正这两个弟子也是你当初在山下从他们父母手中诓骗上山的。」
「休想!」
老修士大急,扶着山神像底座起身,道:「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你这孽障就休想打他们的主意!」
「区区的一个灵罡境,口气倒不小。」
雨中的鬼物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爷子早就已经永生境巅峰了呢!」
「灵罡境确实不太够看啊!」
此时,不用我说话,萧惊羽已经走了出来,手中没有离火扇,于是抬手虚握,就这么摇了摇空手,倒也有几分俊逸坦荡的风姿,就这么站在老修士与两名弟子前方,笑道:「来来来,灵罡境确实不太够看,我这个洞虚境初期应该是足够你拿捏一下了吧?」
雨中,传来了笑声,那鬼物笑得极其猖狂:「萧惊羽,你这是在找死吗?还是说,你师尊段无牙就这么急着白髮人送黑髮人?」
「打不打,不打滚蛋!」
萧惊羽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同时,在心湖中对我说道:「仙师,我恐怕只能抵挡一阵子,这座山神庙外不止有一隻实力强横的鬼物罢了,是好多隻,甚至就连姜云粥都可能到了,我追随仙师修炼的这几天,得益仙师的风骨,也想行侠仗义一回,但估计撑不了多久。」
「没关係,你儘管打。」
「是,在下遵命!」
不远处,老修士投来了感激的目光,两位少年少女看向萧惊羽的时候则充满了崇拜与羡慕。
……
下一刻,萧惊羽抬手祭出了一柄袖剑,正是当初偷袭我的武器,剑意凛然,居然也是一个剑修,而就在他出剑的瞬间,外面的雨幕中就有一道道青色矛尖不断刺向萧惊羽,而后者则身形起舞一般,以一套看起来十分俊逸的剑法一一将青色矛尖拨开。
我禁不住的在心湖中腹诽了一句:「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萧惊羽不禁失笑:「仙师教训得是,还望这一战之后,如果我萧惊羽还能活着,仙师能不吝赐教,赏我一两招绝世剑诀。」
「想多了,滚蛋。」
「好嘞。」
就在萧惊羽激战山神庙外厉鬼的时候,我却径直来到了山神像后,这里满是蛛网,也不知道多久没人造访过了,而我则走到了窗前,轻轻单足一跺地,淡淡道:「出来吧?」
顿时,那破旧不堪,几乎快要随时崩毁的山神像中走出了一名男子,看起来倒是十分斯文,是一个身穿一袭青衫的中年人,身上有一缕缕破残不堪的金色纹路,那是被打破金身之后的痕迹,他就这么轻轻一抱拳:「仙师敕令,有何诉求?」
「诉求?」
我微微一笑:「你这个没用的山神,能有什么让我求的?」
他一脸愧疚:「仙师教训的是,只是……在下也是身不由己。」
「说说吧,这里发生的一切。」
「是,仙师!」
这位曾经的山神老爷娓娓道:「当初,在下宋凌,也曾经是一位塑金身、得文运的山神,而这古战场原本也不叫古战场,数百里内山灵水秀,是上古时代大端王朝的东南一隅,一处人杰地灵之地,可惜后来这里沦为了战场,大端王朝更是被撕碎了国土,国祚断绝,文运、武运流失殆尽,而我这个坐镇大端王朝南岳的山神唯有一战,可惜,鬼物太强,当年周励的一剑直接破了我的金身,而姜云粥更像是一个跗骨蛆虫一般,不断蚕食我的金身香火,以至于到了今天,我这个迎风山山神连一些寻常的厉鬼都已经敌不过了,只能躲在神像内惶惶不可终日,等待神像崩毁、身死道消的那一天到来。」
「可怜是可怜。」
我抿抿嘴,道:「但也正是因为你的无能,这座古战场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到处都是鬼蜮横行的场面,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到了这里几乎已经消弭殆尽了,你宋凌就不愧疚吗?」
宋凌咬牙,抱拳道:「在下恨不能以死谢罪,但……但在下还想守着这山神庙,哪怕只是立锥之地,至少可以让一些无辜之人在这里避开一些实力较弱的鬼魅的侵害。」
「知道了。」
我轻轻一摆手,道:「我之前那句话果然说得没错,你这个没用的山神,确实没有什么可让我诉求的。」
宋凌脸色铁青,再次一拱手,也不理会我,直接走回了神像。
……
是个有气节有风骨的山神,可惜生不逢时,古战场沦为了古战场之后,显然不会有平民来到这里进香祈福了,而失去了香火之后,神位变得不再稳固,这个宋凌其实只是在等待修为散尽的那一天,化为虚无罢了。
我想做点什么,但我能做什么?
一想到这里,我禁不住的一声苦笑,原本只是想来古战场查明龙骑士被刺杀一事,但现在遇到了萧惊羽,遇到了南霏,似乎已经让我身不由己的捲入这个泥潭之中了,既然因果已经种下了,不做一点什么似乎又不像是我的作风,而且师尊萧晨也说了,在这里砥砺心境,对我有莫大好处,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大闹一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