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桌后……坐着史棣文。
「女士,这里不对外开放。」付荷身后传来一声并不友好的警告。
史棣文抬眼,与付荷四目相对的剎那,因意外而皱了皱眉心,紧接着,从容不迫地提高了音量:「不对外开放,但是对她开放。让她进来。」
付荷身后的人乖乖退下。
等付荷屏息凝神步入史棣文的办公室,那二人也接下史棣文批阅过的文件退下了。
史棣文扣上签字笔的笔帽,咔哒一声:「过来。」
付荷走到办公桌前:「我发誓,我不是跟踪你,真的是误打误撞。」
史棣文又重复了一遍:「过来。」
付荷绕过办公桌,史棣文转椅一转,二人便毫无阻碍地面对面了。
付荷仍云里雾里:「我以为……你只是这儿的常客。」
史棣文仰视付荷,额头蹙出两道浅浅的横纹:「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这儿的常客,包括乔先生。」
「事实上?」
「事实上,半个主人。」
不等付荷追问,史棣文话锋一转:「你为什么穿这个颜色?小荷。」
两个字便让付荷红了脸。
付荷几乎是娇嗔:「不准再叫我小荷,说好了,就那一天。」
☆、扶不起的阿斗
史棣文笑得循序渐进:「就因为我说了汪水水的好话,所以你要穿这个颜色和她一决高下?不怕……不怕自曝其短吗?」
付荷挑衅:「不好看吗?」
「好看,」史棣文说得像真的似的,「最好看了。」
付荷抱着一种请教的心态:「你为什么带她来?」
「你以为我有很多选择吗?」
「虽然不至于很多,但逢场作戏的总有几个吧?」
「她们都太爱占我便宜,动不动送上香吻,我吃不消的。」
「可她汪水水走心更叫人防不胜防。」
史棣文伸手,把玩着付荷运动衫的拉链:「如果连高惠都不能让她知难而退,那只有你了。只有你能让她对我死心。可你今天这一身儿……有点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你这是要借刀杀人啊?」付荷去坐了沙发。
这办公室并不大,三十平米上下,除了史棣文的办公桌椅,便只有一组黑色转角沙发。
付荷环视光秃秃的四壁:「什么叫半个主人?」
「和朋友合伙投资了这块地。当年这地价被我们捞了个便宜,建造上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两年回本,至今盈利节节高,不失为一次英明之举。」
「乔先生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你……会不会太辛苦了?」
「我没有很好的起点,不辛苦如何做人上人?」史棣文一心二用,一边对着电脑处理公事,一边继续道,「除了好胜、虚荣之外,我还有点儿大男子主义,想让我喜欢的人有好吃懒做的权力。」
付荷不管有没有自作多情:「我是不会等你养我的。」
「没问题,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我会让你有好吃懒做的退路。」
「拜託,我的事业也还蒸蒸日上呢!」
「瑞元没有前途的。」史棣文泼付荷冷水,「乔先生和宏利,一准儿是这次的赢家。」
「不如你带着乔先生的交易团队,来投奔我们瑞元,我们瑞元不介意和宏利共襄盛举。」付荷打了个响指,「不带乔先生玩儿!我们两全其美。」
史棣文随手将一张空白的信笺团了个纸团,扔向付荷:「舍乔先生而取瑞元,你我在总和上是因小失大。」
付荷嗤之以鼻:「我们在公事上没有总和这一说,各走各的阳关道。」
閒来无事,付荷将纸团展开。
并非寻常的白纸。
它和这无名无姓的度假村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样连半个字都没有,只右下角印有一支小小的水墨色荷花。
是自作多情吗?
荷花,小荷……
付荷还在怔怔然,史棣文已来到她面前:「走吧?」
「上了球场,你不会拼命吧?」付荷坐着,握住史棣文的手腕,「脉象虚弱,你好自为之。」
史棣文用另一隻手将付荷的头揽入怀中:「你还会把脉?真是才貌双全……这样呢?这样还脉象虚弱吗?」
用不着脉搏,付荷能清清楚楚听到史棣文的心跳,听到那令人安心的频率。
史棣文放开付荷:「我先过去,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还是我先过去吧,」付荷起身,「哪有我一个客人留下的道理?」
「你都不知道你脸有多红,先降降温吧。」
史棣文先离开。
付荷坐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向后一靠,无奈这房间真真单调,没什么好消遣的,便又起身,溜溜达达来到了史棣文的办公桌前。
几个文件夹乱糟糟地码放着,更有几页纸探头探脑。
付荷本意是将它们摞得整齐些,免不了将那几页纸抽了出来。与此同时,她脑中的警铃滴滴作响。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商业机密?她大幅度地别开脸,一眼都没看,怕只怕到时候浑身是嘴说不清。
她再环视一圈。
果然,墙角的摄像头在和她大眼瞪小眼。
万幸……这是史棣文的地盘。就算有人给她扣盗取商业机密的帽子,「熟人」之间也好说话是不是?于是,付荷将那几页纸小心翼翼归了位,最后对着摄像头握了一下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