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见深下床,走进浴室。江云迟听见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几分钟后,水声停下,齐见深顶着湿漉漉的头髮出来,用一条干毛巾胡乱柔了几下,走到床边,躺下,搂过江云迟,「睡吧。」
江云迟以为齐见深要做,突然停下来,他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讨厌我?」江云迟轻声问。
齐见深抬起他的脸,看向他,「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江云迟。」
「江云迟?云迟?小迟?」这几个字仿佛含在舌尖咀嚼过无数遍,每说一次都甜到心底。
「你家在哪儿?」
「城郊景和花园。」
齐见深挑眉,「怎么进来我家的?」这套公寓齐见深不常来,但是安保设施还没差到能让人随便进入,尤其是在不损坏门锁的情况下。
江云迟眨了眨眼睛,「天上掉下来的。」
齐见深弯起眼睛看天花板,「刚巧砸在我的卧室?」
「是的。」江云迟认真说,「你可以查看监控,我在家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
齐见深咬了江云迟唇角一下,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他仿佛经常这样做,「你想说,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江云迟轻吻他的唇瓣,「是的。」
「江云迟,云迟,小迟。」齐见深念着江云迟名字。这个名字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们认识了很多年,仿佛他这样叫了他很多年,「小迟……小迟……小迟……」
齐见深一遍遍呼喊江云迟,江云迟凝视他,「我在,云停,我在。」
齐见深再次吻住江云迟的唇,仿佛吻不够似的,这一点也不像他。他是冷静自持的,不该为欲望屈服,也不该因欲望沉迷。
他推开江云迟,「睡吧。」
「你去哪儿?」江云迟拥着被子坐起来,看着齐见深往外走的背影。
齐见深转身,「我习惯了一个人睡,我去隔壁。」
第69章
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江云迟有很多话想问齐见深,比如,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他是不是经常来这里?他和齐见深处到了哪一步?除了那个男人,齐见深还有没有别的情人?他和那些人,也像他们曾经一样,温柔地抚.摸彼此的身体?亲吻彼此的唇瓣?拥抱着动情喘息?
在这间房间,这张床上,齐见深是不是也曾把那些人压在身下?
越是思考,江云迟大脑越是混乱。柔软的大床对他来说如坐针毡,他站起身,拉上浴袍,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俯视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
辉煌的灯火如闪耀的星河,喧嚣是别人的,留在江云迟眼底的,除了寂寞,再不剩别的。
这间公寓,江云迟认识齐见深的时候,不曾来过。房间里的摆设也不是齐见深惯用的。或许因为抽离的记忆改变了一个人,他明明是熟悉齐见深的,这一刻,两人隔着一堵墙,两扇门,却仿佛隔着整个天涯,怎么奔跑都跨不过这道天堑。
凌晨一点,江云迟打开卧室门,穿过客厅,来到客厅阳台。本来不抱着任何期望,却惊喜地在阳台上发现了几盆茂盛的绿萝。
摆放绿萝的花架和他们从前公寓的一模一样,花架的位置在阳台同一个位置,甚至连花架上的喷水壶也是同色同款。
江云迟光脚踩着冰凉的地砖,拿起喷水壶,像往常一样给绿萝喷水,轻轻擦拭绿萝的叶片。
齐见深睡不着,他打开房门走出来,看见客厅阳台那边有一个人影。瞥见主卧室的房门已经打开,想到阳台那人是江云迟,不知为何,他突然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过去。
他站在江云迟不易察觉的地方,看着江云迟给绿萝浇水,擦拭叶片。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怪异模糊的人影。不久前买下这套公寓,看着空荡荡的阳台,不知为什么,齐见深就想到了种几盆绿萝。
花架,绿萝,甚至连喷水壶都是他自己挑选的。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挑选这些样式,就觉得,看着亲切,熟悉。摆放好绿萝后,他也站在江云迟站过的地方,和他做过同样的动作。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齐见深陷入回忆。那时他在奇怪,心里升腾着怪异的感觉,仿佛他浇水的时候,是在模仿某一个人的动作,但是他想不起那个人。
现在看着江云迟,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江云迟就是那个人,那个他总是透过迷雾看不清的人。
齐见深不自觉上前几步,想要把江云迟看得清楚一些。脚步声惊动了江云迟,他回过头,手里拿着水壶,似乎害怕齐见深生气,「我吵醒你了吗?」
没听见齐见深的回答,江云迟发现他的目光落在水壶上。江云迟回错了意,解释,「对不起,我以前也种了几盆绿萝,和你这个一样,我没忍住,给它浇水了,浇得不多……」
江云迟没说完,齐见深突然上前,扣住他的手,「你说,你以前也种了几盆绿萝?和这个一样的?」
「嗯。」江云迟借着昏暗的灯光看齐见深,「不只是绿萝,就连花架水壶也一样。」
江云迟说完,盯着齐见深。齐见深在暗淡的光线中和他对视。
很久以后,他听见齐见深问,「除了绿萝,还种别的花吗?」
江云迟点头,「还有蝴蝶兰。」
「也在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