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没落,温漾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封瀚进了屋子,屋子很黑很小,进门就是厨房,一口矮灶台,墙上黑漆漆油腻腻的,柴火堆旁边的地上坐着个女孩子,温漾走过去,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这个孩子比她想像中还要瘦小。
温漾忍着泪,低声唤了句:「萍萍?」
女孩子迟亻衣疑地抬头,看见她和封瀚,愣神一瞬,随后「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她:「漾漾姐姐,是你吗,是你吗?」
「对,是我。」温漾把她的头贴在自己胸口,抚摸她干燥的头髮,哑声安抚,「姐姐来帮你了,别怕。」
这场景实在催泪,连村长都唏嘘了一声。
大伯母也愣了,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去拉:「什么姐姐,哪来的姐姐,我们萍萍是独生女,你是谁啊你!」
温漾还没开口,村长先说话了:「老张媳妇,你别着急,这不是坏人,是省城里来的大人物,电视里出来的。你们家萍萍不是有精神病吗,他们带你孩子去治病!」
温漾本想反驳,不是精神病,但想着也说不通,干脆闭嘴。
「真的假的?」大伯母目光狐疑。
封瀚点头:「村长说的对,我是封瀚,您或许听说过我。」
「封瀚?」大伯母重复了遍,「好像还真有点印象。」
她看着死死抱着温漾的萍萍,犹豫一瞬,很快做了决定:「行,那你们就把孩子带走吧,但是得给我留个电话号,身份证号也得给我留下,要不然你们把我孩子拐卖了怎么办?」
这话说的温漾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个大伯母会开口要钱的。
没想到下一刻,大伯母竟然也哭了起来:「这小妮子脑子里有病!我男人前两个月打工回来,本来好好的,不知道她抽什么风,到处和村里人说我男人盯着她看,还说我男人半夜里掀她被窝,这不是诬衊吗!我们这小村子,人都要脸的,她这么闹,我们一家人都跟着丢脸。这元旦刚过,我男人受不了村里人指点,提着包袱又去打工了,本来说好要留下来过大年的!」
大伯母说着,又要上前去掐萍萍:「你个小精神病,叫你到处乱说话!」
萍萍尖叫着哭了起来:「我没有,他就是盯着我看了,就是摸我了,他掀我被窝……」
温漾看着萍萍脸上的泪痕,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似乎不是一桩普通的救助,里面或许混杂着刑事案件也说不定。
萍萍虽然有躁狂倾向,但是她本性淳朴,不会这么随口诬衊好人,那个大伯说不准真有问题。
封瀚和她想的一样,眼看着大伯母又要闹起来,他给村长使了个眼色,村长赶紧打圆场:「好了,老张媳妇,赶紧让这两位把该写的东西都写下来,带着孩子去城里治病吧!」
「行!」大伯母转身进屋子去取纸,「赶紧把这个小妮子的脑子治好,治不好就别回来了!」
温漾把萍萍抱在怀里,封瀚借着昏暗的老灯泡,捏着铅笔头,把他和温漾的身份证号和电话号码写上,又掏出钱夹,留下了两千块钱。
「你留钱是什么意思?」大伯母不悦道,「我送孩子去治病的,又不是,卖孩子,你们赶紧治好,赶紧给我送回来!」
封瀚抿抿唇,深深地看她一眼,把钱收了回来。
告别了村长,封瀚带着温漾和萍萍到原先的地方等回县城的大巴车。
萍萍一直在哭,温漾安慰她,一整包纸巾都湿透了。
「其实,大伯母不是坏人,她以前对我很好的,我在县里的学校住宿,大伯母怕联繫不到我,还花了两百块钱给我买手机。」萍萍抽噎,眼神中露出恐惧,「但是大伯父,大伯父是个魔鬼,我说他是魔鬼,但是所有人都不信我……」
温漾心提起来,小声问:「萍萍,你大伯总是盯着你看?」
萍萍瑟缩地点头。
温漾问:「他摸你了?」
萍萍答:「他还亲了我。」
温漾问:「亲了你哪里?」
「哪里都亲……」萍萍又哭起来,「很疼。」
最后这两个字彻底让温漾绝望了,她看向封瀚,声线微抖:「阿瀚,咱们报警吧?」
封瀚正色点头,展开衣摆把她们都护在怀里,挡住夹着雪的冷风:「但是不能在甫兰县报,这个县太小了,警力也不行,咱们得去百川市。」
温漾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别害怕,都会好起来的。」封瀚摸了摸温漾的头,又摸了摸萍萍的,轻声道,「我在呢。」
坐大巴去甫兰县,再乘晚上的火车回百川市,火车到站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车内广播响起,封瀚招呼温漾下车:「漾漾,今天太晚了,咱们先开个酒店带萍萍去休息吧,明早再去警察局。」
「好。」温漾揉了揉萍萍的脸,轻声唤,「萍萍,醒一醒,咱们到了,忍一忍去床上睡。」
她揉了两下,萍萍还是没醒,温漾察觉出不对劲。他们买的是硬座票,萍萍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温漾强硬地把她的头抬起来,借着车厢内的灯光看到她毫无血色的脸,心头倏地凉了。
温漾着急地唤:「萍萍,萍萍,你怎么了?」
她声音大了,同车厢好几个人被吵醒,不满地看过来。
封瀚忽的注意到萍萍裤子上的深色:「她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