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封瀚眼里藏不住的宠溺,「喝不喝水?」
「不要。」温漾道,「我想吃虾滑。」
封瀚说好,顺从地拿起小铲子给她往锅里扒虾滑。
漾漾肯在他面前撒娇,肯提出要求,封瀚觉得高兴。
封瀚记得曾经的他完全失去了来自漾漾的爱是什么感觉,所以现在她的每一点亲近,他都珍惜。
这一年来,漾漾的变化封瀚看在眼里,她变得开朗了很多,也更加自信了。虽然看起来还是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不太爱说话,总是轻言细语的,人家说什么她都说好,但封瀚看到,漾漾眼里的光变亮了,而且她也学会了拒绝。
上个月封瀚带着她再一次去复诊,结果还是很好,医生说她的状况非常稳定,和正常人没有差别。
虞盛川说,给她鼓励,帮助她树立自信心,效果会更好。
温漾埋头咬虾滑,封瀚看了她一会,忽然道:「漾漾,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
温漾抬头:「什么呀?」
封瀚从包里掏出了一张证书,红皮,上面是鎏金的字,看着分外庄重,温漾疑惑地接过来,看清封皮上的字,惊喜道:「漾爱获奖啦?」
「多亏了你。」封瀚笑,「你画的那些宣传画反响特别好,前线的志愿者说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且咱们在一年内就把项目做得这么大,和你这个副理事的策划建议脱不开关係,别忘了,最近几个大的活动,总策划都是你。」
「哪有。」温漾道,「你是创办人,最累的也是你,功劳都是你的。」
她说着,止不住宝贝地拿着证书翻来覆去地看:「国奖呢……中华慈善奖,最具影响力公益项目……」
封瀚道:「那边通知我们有一个发言的环节,我想推荐你去。」
温漾愣了:「我去?」
「你不是一直有这个想法吗,想呼吁更多的人关注抑郁症群体和心理疾病,这是个很好的平台。」封瀚担忧她会紧张,温柔地劝慰,「漾漾,你不要担心,我会陪你一起过讲稿,也会陪你一起去会场,有我在呢,你什么都不要怕。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事业,那就不要有顾虑,去做就好了。」
温漾手指捏着证书的边角,她知道这是个好的平台和机会,不止对她来说是,对封瀚也是。
他是公众人物,虽然名气大盛,但是一直以来毁誉参半,又在公众视野中消失了快一年半的时间,这次奖项会是他重新进入观众视野的绝佳机会。而且,漾爱的成功和封瀚的努力是脱不开的,他这一年来的付出,温漾都看在眼里。
但现在,封瀚将这个机会给了她。
封瀚看着温漾的犹豫的眼神,以为她是害怕,鼓励道:「别怕,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呢,咱们好好准备,我陪着你,能行的。」
这是和以前得到封瀚在衣食上的照顾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温漾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主心骨,封瀚是一个懂她的人,甚至比爸爸妈妈和哥哥都要懂,而且,在他的心中,她很重要。
「好。」温漾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伸出手指和他拉钩,「说好了的,你会陪着我,可不许耍赖。」
封瀚笑着配合她:「耍赖是小狗。」
……
之后的一周里,温漾一直在埋头写讲稿,封瀚下了班就会过来陪她,一字一句地细细地抠。
这段日子紧张又充实,温漾本来打算考完试就去贵州看萍萍的,这么一忙起来就忘了。
直到元旦的那天,她久违地接到了萍萍的电话。
元旦要吃饺子,温家的传统就是,无论过什么节,都得吃饺子,封瀚这次如愿以偿地留下来蹭了一顿。他这一年里表现实在优异,商红丽已经接受了他,平日里和和气气的。温伟江虽然对他没什么恨意了,却也不亲热,吹鬍子瞪眼的,封瀚只能哄着他。
萍萍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温漾正在厨房里拌饺子馅,封瀚在客厅叫她,温漾洗了手,急匆匆去接。
看见萍萍的名字的时候,温漾心中顿生愧疚,她以前和萍萍约定过的,每个月都会给她打一个电话。但这两个月事情实在太多,她已经漏掉了两次电话了,也没有问问萍萍过得怎么样。
按了接听键,温漾的声音带着抱歉:「对不起呀萍萍,姐姐这段时间忙得忘记了,萍萍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药呀?姐姐过几天去看你好不好?」
对面的信号好像不好,有电音的声音,沉默了好久,温漾听见萍萍的哭声:「姐姐,姐姐你能不能来救救我啊……」
温漾的心倏地沉下去,她第一时间想到封瀚,急匆匆地去拉了封瀚过来,按下免提,两个人一起听。
「萍萍,发生什么了,别害怕,告诉姐姐好不好?」温漾轻柔地问,「姐姐和哥哥都会帮你。」
「我害怕,姐姐。」萍萍在对面哭,语无伦次,「我过得不太好……大伯母说我乱吃东西,把我的药都收走扔了……我同学都说我脏,欺负我,我不想去上学了……姐姐,他们都说我是神经病,我不是神经病……我伯父回来了,我感觉他一直在盯着我看,我和伯母说,伯母骂我,说我不要脸……姐姐,我到了山顶,我好想跳下去啊,活着好累,我感觉没有人喜欢我……我每天都特别难过,不想上学,不想回家……」
温漾听着她的倾诉,不知不觉的,眼睛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