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温绍的声音,颇讚赏的:「不错啊,按照规矩是得五分者胜,你只差最后一分了,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温缙道:「曼尼,加油。」
温漾下到最后一级台阶,看着那个叫曼尼的男人揉了揉手腕,正准备着向封瀚扑过去。
封瀚和他大概三步的距离,白色的衬衫上沾满了黑色的泥印,隐隐约约的,好像还有血色。他脸色已经很差了,体力透支,偏头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眼看着曼尼就要再次扑过去了,封瀚勉力站直了腰,摆出防守的姿势。
温漾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想也没想地衝着封瀚跑过去,张开双臂拦在封瀚的面前,红着眼冲温伟江怒道:「你们在干什么!」
「……」温伟江傻了,他雪茄掉在地上,看了眼仓库入口的方向,也衝着保镖怒道,「干什么吃的,怎么让小姐跑进来了!」
温绍试图去拉走温漾:「漾漾,你别过去,那边脏……」
封瀚也道:「我没事,漾漾,你去旁边等着,很快了。」
温漾鼻子发酸,低声道:「你闭嘴。」
封瀚嘆气,安慰道:「漾漾,我真没事,我和叔叔闹着玩呢……」
温漾吼他:「你闭嘴。」
封瀚被吼得愣了,温伟江也愣了,他这辈子就没见过他女儿这么生气的样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这事温缙是主谋,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更加心虚,连看封瀚都不敢,赶紧衝着曼尼招手,让他穿上衣服。
温漾回头看着封瀚一身的伤,眼泪含在眼圈里,但看着爸爸和哥哥,尖利的指责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爸——」温漾哭声道,「你干什么啊,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得太多了,这两天,你做的都是什么啊。昨天下午,弄了那么多保镖的排场,就算了,你今天这是要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这样犯法啊。」
「……」温伟江低着头,说不出话。
温绍上前一步:「漾漾——」
「哥,你干什么要打他啊。」说到这,温漾真的哭出来了,「他骨头上的伤才好了没几天,你们真把他打坏了可怎么办啊。」
「没动真格的,就是吓唬吓唬他,一点皮肉伤。」温绍努力解释,「要是玩真的,以曼尼的身手,封瀚恐怕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
温漾看向一直躲避她眼神的温缙,哑声问:「二哥,是不是你想的主意?」
「我……」温缙咳了一声,假装严厉地衝着身后的保镖挥手,「嘶,还站在这干什么啊,没看着是我们的家事吗,快散了,赶紧散了。」
温漾抹了抹眼泪,回身拉住封瀚的手腕低声道:「走,我们回去。」
封瀚没有说话,一路顺从地被她拉着。温漾的手很凉,圈在他的手腕上,封瀚低头看了眼,眼中儘是温柔的笑,他反手握住温漾的手腕,将她的小手整个握在自己的掌中。
「这样会暖一点。」
温漾的步伐顿了下,终究什么都没说,拉着封瀚走上楼梯。
身后,温伟江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的背影,弯身捡起地上的雪茄,拍了拍烟身上的尘土:「封瀚这小子,倒也算是个男人。」
「算了,爸,别拦着了。」温绍道,「再拦下去,咱们反倒成了恶人了。」
温缙把鼻樑上的眼镜拿下来擦了擦,嘴角不悦地抿起,却也没再发出反对的声音。
……
温漾扶着封瀚进门,米糰正趴在小毯子上吃猫粮,瞧见他们进来,开心地「喵呜」一声。
迎着大亮的灯光,温漾终于看清楚封瀚伤得有多惨,眼角有淤青,嘴角也有,嘴唇上的破口还在流血,最严重的是胳膊和腿上的,很多地方已经青紫了。
都这样了,一路回来,他还一直说不疼。
温漾去翻出紧急药箱,安顿着封瀚坐在沙发上,脱下他的衬衣,蹲在地上给他擦药,边擦着,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封瀚伸手摸她的头髮,软软的,忍不住笑起来。
温漾抬头,闷闷地问:「你笑什么?」
「我想起来之前听到过的一句话。」封瀚拿着纸巾擦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女孩子,只有在很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哭。」
温漾怔怔看着他。
封瀚笑:「我这顿打算是没白挨。」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耍贫嘴。」温漾拿着棉签在他伤处重重按了下,看见封瀚疼得呲牙咧嘴,瘪着嘴道,「你也是够笨的,怎么说要打你,你就站在那挨着呢,明知道打不过的,你倒是跑呀!」
「如果我跑了,那不就成了懦夫了吗。」封瀚道,「懦夫凭什么让漾漾喜欢。」
听见他这样说,温漾眼眶一酸,眼看着又要掉眼泪,封瀚无奈地展臂抱住她:「好了,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
温漾把脸贴在他的肩膀处,鼻子里发出细小的呜咽。
封瀚抬起她的头,试探地亲吻她的眼皮,温漾眼睛眨了下,没有躲开。
她闭着眼,哼哼着道:「我看着你,觉得疼。」
「不疼。」封瀚嘆气,把温漾按在他的胸口,低声道,「听见了吗,漾漾,有心跳,很有力。我死不了,你哭什么。」
温漾没有再说话。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被封瀚搂在怀里好久,鼻端都是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混着烟味,泥土味,血味,药味,和汗水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是会让人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