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爷要的是……民心?」巧儿脑海里还是那密密麻麻跟随车队的百姓。
楚浔再次感嘆巧儿是可造之材,娶如此心大又冰雪聪明的女子,不造反真是可惜了。
「没错!」楚浔慢慢解释道:「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要用杀死自己的招数,杀死这个昏庸的朝代!」
巧儿转着眼珠想了想,点头又摇头。她确实记得楚浔说过这番惊世骇俗的话,只是她不太明白是何用意。
「我让官司一败涂地,才能让百姓看到衙门已经烂透了。我被伤被贬,才能让天下人知道圣上只是傀儡,大齐已经被宦官带上了绝路。我让汉西恢復银钱制,才能让其他各省人知道,他们食不果腹不是因为天灾,全是因着口袋里的积蓄被印交子的人偷走了。我的处境越糟,激起的民怨就越大。百姓看不到指望,就只有揭竿而起了。」
巧儿睁大了眼睛,仔细听他说的每个字,翻来覆去的细细体会。
「爷,如今时机成熟了吗?南方各省民变真的会打入京城吗?」巧儿问。
楚浔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说:「奕王爷丧子之仇未报,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只要他放人一马,很快就会有人衝击博平城。」
」太好了!」巧儿一拍大腿问:「那皇上会往哪里逃呢?」
「只有一条路,就是跟随咱们往西逃。」楚浔伸出手指比划说:「匪患从南方来,博平北方有女真和赫人,东边已是沿海,只有往西。况且永安是前朝古都,有完整的城墙保护,是最稳妥的选择。」
「稳妥?」巧儿看着面前筹划造反的落魄王爷,深深为傻皇帝担心。
「是对爷最稳妥吧?」巧儿挤挤眼睛问。
楚浔用手指掐着巧儿的脸颊笑着说:「若是阉党非要跟随我入汉西,爷就只能勉为其难谋个逆啦!」
巧儿一听「谋逆」二字,兴奋得双眼放光说:「那我可得生个儿子,有了太子母凭子贵。」
楚浔轻轻打她的头顶说:「你还要怎么贵?还嫌爷不够宠你吗?」
巧儿撒娇往那人怀里钻。一面钻一面说:「这生养如此辛苦,生个儿子就算给爷有交代了。」
巧儿这几日开始害喜,清早起来准得吐一场。看到以往爱吃的东西全都提不起兴趣来。没了胃口,她觉得是遭了大罪了。
楚浔听她这么一说,赶紧仔细看她的脸色问:「还是烦恶吗?要不停下来歇一歇?」
巧儿今日感觉还好。她摆摆手说:「一会含两片葱姜就好。倒是爷……以往你坐车,都是怎么忍过来的?」
「我那和害喜不一样,我那种难受……」楚浔想了想,本来想说他那种难受好忍,可是回想起来也够难熬的,这么说很没底气。后半句话又咽回去。
巧儿闭上眼睛搂住楚浔的脖子说:「我如今和爷是难兄难弟,咱俩得来个较量,看谁能忍得久些。谁先吐谁就输了,要学小狗叫。」
楚浔忍不住捏她的小鼻子说:「我可是堂堂逆贼,让人听见我学狗叫还如何谋逆?」
他想了想又嬉笑着说:「你有所不知,我看到你害喜难受的样子,一着急就忘了自己烦恶了。这一回准是你输。」
巧儿咽着酸水直起身说:「看别人难受也能治病?早知道我早些害喜了。可惜我当了通房这么久都没动静,真是蹉跎了。」
「不蹉跎,不蹉跎。」楚浔抱着她哄着说:「从今往后我下点功夫,隔三差五就让你害喜。长此以往没准我这一身病都好了呢。」
在缓慢的颠簸里,车内两人轻声耳语,嬉笑声隐隐传出车窗。车外春燕低回,草木渐深。转眼间,活不过弱冠的小王爷又要过生辰了。
第102章 我敢!
永安城地处汉西腹地,干燥温暖四季分明,历史上几乎没有闹过天灾,这汉西宝地自古就是中原人的大粮仓。源源不断的滋养着中原百姓。
若说永安城有哪一样让乔巧儿不满意,恐怕就是夏季太为炎热了。
这一日楚浔的车队终于到了永安城下。
巧儿半卧在车里,里衣外只罩了薄纱中衣,还是热得满颈香汗。
「这才刚入夏就这么热了,今年盛夏可怎么过?」巧儿一面用半湿的帕子擦拭着脸颊一面抱怨。
对面的楚浔倒是内外三层穿得整齐,他血脉不畅很是怕冷,此刻的额间一丝汗都没有。
「你这是有身子才这么怕热的。等过几日把你送回定边去,那里凉快。」楚浔支着额头半合着眼说。
「把我……爷不去吗?」巧儿听出话头不对。他们本来是要直接回定边老家的,但是楚浔说怕巧儿太劳累,要在永安府里稍作休息再走。
楚浔揉着额头轻轻嘆了一声说:「现在还说不好。也许……那位很快就要追来了。」
「你是说……京城那位?」巧儿顺着东面指指。他们出京时楚浔预料皇帝会到汉西逃难,巧儿没想到这么快。
她又拍拍胸口感嘆:「幸亏晚娘赶着出了关,要不岂不是又要遭殃?」
晚娘和小南溪已在几日前从榆林过了长城。那一边有赫人将云汗的兵马接应,此刻应该已经和程破空团聚了。
楚浔坐起身看看车窗外点头说:「刚送来的信,估计是快了。」
巧儿连忙挤到他身旁说:「那我不走,我要跟爷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