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味?」楚浔坐起来些问。
「是牛鞭的味道。还有……」巧儿卖关子。
「还有尿骚味,对不对?」楚浔冷不丁的说。
巧儿一惊,凑到他脸前问:「爷你难不成是神仙吗?」
楚浔无力的笑笑答:「因为我知道是什么人干的。是……」他也卖上关子了。
「是太监!」巧儿忍不住抢白道:「我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两种味道会混合在一起,后来才明白,有的太监去势的时候被下了狠手,连小解的那个东西都割了,身上总有一股尿味。」
「那牛鞭的事你也明白?」楚浔能坐起来了,搂着巧儿笑着问。
「嗯……」巧儿脸不红心不跳的答应:「这些个宦官去了势还贼心不死,还想要快活一番,死马当活马医,只能靠牛鞭……顶一顶!」
「呵呵……咳咳……」楚浔笑的直咳嗽。
他戳了戳巧儿的额头问:「这也是你验尸的时候学的?」
巧儿摇头说:「是后来爹爹告诉我的。」
「你爹爹……后来?」楚浔颦起眉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巧儿。
巧儿含笑点头说:「我把叔叔换到大牢里,把爹爹救出来了。这案子要想翻供,爹爹的口供最重要,必须保他性命。」
「你叔叔?」
」没事。他吃了哑药,又和我爹爹长得像,不会有问题的。」
见惯大风大浪的楚浔此刻也有些愣了。
「乔巧儿,你可真是个狠人呀!」王爷由衷感嘆道。
巧儿给他揉着心口解释:「叔叔知道京兆府尹一案的利害关係,特意跑到京城来抓我。我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的。」
「这还叫下策?本王真是自嘆不如呀!」楚浔嘆口气,唇角又弯起来说:「还欠你叔叔一份聘礼呢!」
「爷想想办法保他的性命,就算给他的聘礼了。要是实在不行……就把聘礼给他烧过去吧……」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门口的帘子突然一掀,帘外露出光彩熠熠的一张脸来。凤冠霞帔的贵妃唱完长生殿下台来了。
「破空哥!」楚浔叫着就要起身。
程破空一个闪身进来,扶着楚浔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他。
「我没事……」楚浔眼里有千言万语。
程破空还是不放心,仔细的看他的脸色说:「你可别有什么三长两短。晚娘如今是一点惊吓都受不得。」
楚浔觉得他话里有话,一旁的巧儿但笑不语。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程破空试探道:「晚娘怎么了?是不是……」
程破空笑得惊艷绝伦。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说:「晚娘有喜了。她本来也要跟来。我怕宫里有人认得她,才把她留在城外的。」
「我……我要当舅舅了?」楚浔激动到语无伦次,又抓着程破空的衣襟问:「晚娘这个时候怎么能乱跑?快些送她回定边去呀。」
「你别急,她只是对你放心不下。等你出了宫见到你自然就会踏实回定边去了。」巧儿劝道。
「我要当舅舅了?不行,这孩子得收在我名下才踏实。当着别人要叫我爹爹的。」楚浔开始胡言乱语,一激动,又有些气急。
杜仲凑过来摸他的脉,又给他塞了一颗药丸,隐隐嘆了口气。
「爷,一定要留在宫里吗?今日趁乱和我们出去如何?」巧儿看着楚浔面白唇青的样子实在舍不得他。
」傻丫头,那不是白折腾了!」楚浔笑笑握住她的手,其实他何尝舍得身边人。
楚浔想了想又看向众人说:「宫内的事……有些始料未及。当今圣上只是傀儡,背后主使是大内总管胡公公。这些个皇亲国戚都被他控制得死死的。」
「啊!」众人齐呼。
「所以……巧儿,你出去要帮我办一件事。」楚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巧儿说:「去京西大营,把这封信交给大哥。」
「我去就好,何必劳烦巧儿?」陈峰先抢着说。
楚浔摇头道:「如今我们要步步小心,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你们都是我的身边人,周围眼线太多。只有巧儿不会引人注意。」
「好!」巧儿痛快答应,又问道:「爹爹还藏在京西大营,下一步如何办呢?」
「容我出宫去再从长计议……」楚浔淡淡的说。
巧儿还欲再问,可是转念一想,楚浔如此笃定自己能出宫,那一定是胸有成竹,自己又何必赘言,惹得他分心。
此时楚浔已经在陈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巧儿知道他这是要回去了,忍住满腹牵挂走到他面前,仔细的为他抚平华服上的皱褶。
玉冠、长簪、宽袖、锦带……每一样都在巧儿的手下规整有致,巧儿用一丝不苟的衣饰掩饰他的憔悴。
楚浔任由她整理,半合着眼调息。待到巧儿停下时,楚浔再次睁眼,眼眸中已是一派淡定从容,透着挥之不去的威仪。
巧儿不敢多语,生怕儿女情长牵绊了他。那人捏捏女子的手,抱拳向众人深深行礼,然后悠悠转身,不带一丝犹豫的离去。
第81章 监考老师
转眼已是九月初二,京城里寒意料峭,繁露已成霜。
天刚蒙蒙亮,一队书生走在宫城里有些湿滑的金砖路上。大家各自忐忑,不敢言语。高墙下只有杂乱的脚步声。
新科贡士陈湘走在队伍末尾。这一科里他年纪最小,个子也最小,紧赶慢赶才能追上大家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