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南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围观的人群, 有借着酒精蠢蠢欲动的人,触及到她的目光后又胆怯地缩了回去。
她厌恶道:「滚远点。」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 被酒精冲昏理智的头脑被这么一刺激,被那么多人盯着, 为首那个被泼了酒的男人更加恼怒。
他涨红了脸,破罐子破摔地朝她们走来。
游玥在身后发出一声惊呼。
明南已经摸上旁边的酒瓶, 但就在那个男人靠近时,旁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傅寄白稳稳地抓着男人的脏手,语气森冷道:「先生,请你不要动手动脚。」
「你……你是谁啊?!」
男人愤怒:「关你什么事!」
「我是她的丈夫。」
他的身材高大,比男人还高出半个头, 面容冰冷,如覆寒霜,压迫感十足。几个男人只是借着酒胆虚张声势,互相对视一眼,忙不迭挤开人群跑了。
傅寄白转过身:「没事吧?」
「……」
傅寄白把她手中的酒瓶抽出来,轻轻放在桌上。他淡淡问:「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早睡了吗?」
「……」
明南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她来不及多想,下意识转身要躲。但平日里机灵的好友傻呆呆地站在原地,推了一把也没见回过神,模样与方才搭讪的男人如出一辙——她看着傅寄白,眼睛都看直了。
「明南。」
傅寄白的声音很轻,像平时哄她睡觉一样轻柔,又无半点温和,带着风雨欲来之威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竟然清晰传到她的耳中。
「你跑什么?」
明南浑身僵硬,慢吞吞地转过身。她僵着脸,脑子空白一片。
「傅……老、老公?!」
傅寄白推了一下眼镜,认真看面前的妻子。
每一次出门,明南都会精心打扮,他一直都知道。这次赴酒局,明南特地从衣帽间找出一条之前的裙子,细细的吊带挂在肩上,露出肩颈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黑白交界对比分明刺目。他闭了闭眼。裙子是修身设计,勾勒出身材的完美弧线,细高跟鞋将露在外面的长腿衬得修长笔直,细细的钻石绑带搭在雪白纤细的脚腕,闪着夺目的光,却分不清哪个更惹眼。
长捲髮披散在肩,红唇明艷诱惑,眼线勾得妩媚多情。
不是淑女长裙,也不是温柔的黑长直发,是他从未见过的打扮。
方才抄着酒瓶要打人的架势,也是闻所未闻。
「……你就是明南老公?!」
恰在此时,游玥回过神,她戳了戳明南:「你不给我介绍一下?」
明南眼神绝望。
傅寄白礼貌地道:「你好。」
「你好你好,我是明南的朋友。哇,你比照片上看着还帅!」
「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他看了一眼妻子,说:「我可以带她回家吗?」
游玥摆手:「没事,你带走吧。」
傅寄白再朝妻子看去。
明南拿起卡座上的包,屏着气,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
「傅老师……」
离得近,他闻到更加清晰的酒味。这个环境本来就乌烟瘴气,他皱了皱眉,脱下长风衣外套披在爱人身上。
「傅老师!」
徐老师握着手机,满头大汗地挤了过来:「刚才家长给我打电话,说我们班的学生已经回家了。他说是本来想来酒吧看一眼,但没敢进来,在外面看了一眼就回去了。你们班的程修齐应该也是一样。」
他说完,目光落到明南身上,迟疑道:「这是……」
「这是我爱人。」傅寄白:「徐老师,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徐老师愣愣地应下。
走出酒吧大门,所有的喧闹好像也被留在了里面。
春夜的风微凉,傅寄白在街旁站了一会儿,夜风拂过他的面庞。明南心底正虚,丝毫不敢吭声,在内心把自己知道的神明求了个遍。
好半天,听他问:「不冷吗?」
「什么?」
「穿那么少。」
「……」
他长长嘆出一口浊气,把她身上外套的扣子扣上。
「回家?」
「……好。」
傅寄白去开车,明南在路边等他。
他刚走没多久,酒吧里追出来一个服务生,是游玥先前指给她看的那个,他满脸歉意地道:「抱歉,客人,让你在我们店里遇到了不太好的事。」
明南木着一张脸应付:「没关係。」
「当时我没来得及赶过去,希望您不会对我们店有坏印象。您可以记一下我的电话,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联繫我。」
「不用了。」
服务生站在原地,踌躇片刻,鼓起勇气问:「那我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繫方式吗?」
正在此时,一辆眼熟的车子在她身边缓缓停下,车窗下降,露出驾驶座上丈夫黑沉沉的英俊眉目。
明南:「……」
她面色大变,急忙后退两步:「你干什么?!」
「我结婚了!」
服务生坚定地说:「没关係,我不介意。」
明南可太介意了!
她连忙拉开车门上车,把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傅寄白髮动了车子。
回家路上,沿街是熟悉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