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楼梯间，居高临下。
而钟睿耀竟然也不慌，反而噙着笑眼，一步一步踩着楼梯向她走来。
好像笃定她不会做什么似得。
蓉蓉满心满意地看着对方。
嘴上还是哼了一声。
她不想先开口，好像先开口就是自己输了。
钟睿耀特别懂她。
好像深知这一点，主动先跟她说话。
「好久不见。」
蓉蓉斜昂着下巴。双马尾一个高点，一个低点。
钟睿耀：「你今天辫子没扎好，明天我来帮你扎。」
一回来就想帮自己扎辫子。
恐怕只有蓉蓉和钟睿耀两个人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夏天从未离去，她们俩关係还是那么近。
但蓉蓉不想让钟睿耀那么轻易过关。
蓉蓉娇声：「我妈妈会帮我扎，你是嫌我妈妈扎得不好吗？」
钟睿耀眼睛灵动很稳，他脸上笑吟吟。
「阿姨当然扎得好，但我更喜欢我给你扎。」
蓉蓉的心顿时又飞上天了。
钟睿耀就是能够半秒不要让她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蓉蓉嗔哼。
「可是你一回来就先去了汪捷哥哥家……」
小女孩略微失落地垂下脖子，双眸有瞬间的失神，小手指绞着。
都没有想到先跟她说一声。
她好伤心好伤心的。
钟睿耀立即。
「不是这样的，我先去的你家，阿姨说你还没有放学。」
「洪伯伯到汪捷家有点事，才跟着过去。」
蓉蓉的小脸顿时又亮了。
她大概猜得出洪伯伯找汪捷他爸有什么事，这也是为什么汪捷哥哥不敢动钟睿耀，可能洪伯伯让汪叔叔保护钟睿耀在这里的人身安全。
「真的？」
钟睿耀发誓：「真的。」
仅有的一点微光从天窗外透过来，深蓝色的光和筒子楼晕黄的光照着钟睿耀的脸上，蓉蓉仔细瞧了瞧钟睿耀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有假。
她这才放心下来，脸上笑嘻嘻的。
「相信你了。」
她伸出小手指，钟睿耀也伸出小手指。
两个小孩子拉着勾勾。
蓉蓉：「你以后回来都要第一个找我，要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想了想，又改了口风，「就不会最喜欢你了。」
她特别在意这一点。
不想自己不是钟睿耀心里最重要的。
如若在意一个人，一定是第一时间就想见到她、马不停蹄也想要看见她，怎么会把她排到别人后面？
钟睿耀郑重勾了勾蓉蓉的小手指。
他勾到蓉蓉的小手了。
「完全没问题。」
钟睿耀脸上的笑容特别明亮，这表示蓉蓉在意他了呢。求之不得。
他的蓉蓉又肯最喜欢他了。
见到蓉蓉，他全世界的星星就都亮了。
两个小孩子在天窗那聊着。
风吹进了。
深冬的风带着寒意。
两小孩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还是钟睿耀先开的口：「蓉蓉，你冷不冷？」
蓉蓉轻轻点了点头。
「冷的，我还没吃饭呢。」
钟睿耀牵着蓉蓉的小手上楼。
钟睿耀挑眉：「你怎么不吃？」
蓉蓉低着头：「一听到你回来了，我就跑过来找你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膝盖，「上次一听到你走了，我还……我还跑过去追你，这里，摔破了，现在还有印子。」
她往上上着楼梯。
却发现身边的人不走了。
钟睿耀拽着她的小手，拽得紧紧的，但他整个人却像僵在了楼梯上一样。
走不了路了。
蓉蓉看着钟睿耀垂着脸，卷刘海挡着眼。
好像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她也就不看。
蓉蓉让钟睿耀继续握着自己的手。她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你不要伤心了，我已经伤心过一次，你再伤心一次，我就要哭了的。」
钟睿耀狠狠抹了抹眼睛。
对方低着脸，蓉蓉看不清他在阴影里的样子。
好像鼻子吸了吸。
过了好一会儿，钟睿耀才扬起头，他的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
更加用力握住她的手。
「我再也不要让你伤心了……」
蓉蓉没有立刻回应他。
人哪是想不伤心就不会伤心的呢。
但是不伤心的时候，就要想办法快乐。
「我相信你。」
然而蓉蓉却这样回復钟睿耀。
儘管人世间总有伤心事，但她还是那么愿意相信他。
蓉蓉回自己家吃完饭，冬天天冷，她的饭早就凉透了，杨毅爸爸就又生了炉子，打了个鸡蛋、加了白花菜，把她的饭变成炒饭。
杨毅瞧见钟睿耀，也不知道对方吃没吃。
大手一挥锅铲。
「吃了没？没吃来我家吃口热饭。」
钟维民家是万年不开火的，他可不想钟维民把他这么小贵公子般的儿子饿到。
钟睿耀仰着头看杨毅，默默看了看，才犹豫道：「会不会把蓉蓉那份吃掉了。」
他倒是想吃的。
爸爸在加班，虽然又给他买了好多零食，还有巧克力，可是大冬天，那些都是冷的，吃了肚子会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