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于彩凤进门,文秀英忙跟她招手, 于彩凤捂着书包跑过来。
「哇, 你怎么也还是白白的,一点没变黑,你们村都不让女孩子下地干活吗?快给我找个对象,我要嫁到你们队去。」田小花看到于彩凤也与从前无异的白, 又感嘆一番, 她家里已经开始给她寻摸对象了, 可是她讨厌死天天下地, 累的要死要活, 满脸灰的日子了。
于彩凤刚过来,有些不明所以,一脸懵道:「这个暑假, 我挣了一百多工分呢,比我奶挣的都多,早上还出了半个工才来学校的, 谁不下地呀。」
「那还是英英家最好,都不用出工的。」田小花又羡慕了一次。
这时于彩凤明白过来了,她与文秀英一起长大,对她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见她没有解释什么,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的样子。
于彩凤放下书包,嘴唇上挑道:「我天生白晒不黑,你就甭羡慕了。」
这副自恃美貌难自弃的样子,让田小花恨的牙痒痒,追着她打,早忘了她只是想知道怎么才能不被晒黑。
看着她俩差点把桌子掀翻的活泼样子,文秀英突然有一瞬间的羡慕,她心里事太多,想的也多,总是没有这样轻盈自在,无畏无忧的样子。
「这么大的土,你们别闹了,我带好吃的了,咱们出去吃。」文秀英用袖子挡着灰尘向她们喊道。
「啥好吃的,我要吃,不给她吃。」于彩凤首先奔过来,拽着文秀英的胳膊晃了晃。
田小花也不甘示弱,拽住了文秀英的另外一隻胳膊,向于彩凤吐了吐舌头:「英英,我也要。」
比她俩都高半个头的文秀英轻而易举的就将她俩一起拽了出去,找了棵大杨树坐下。
「一人一串。」文秀英拿出三串鲜红蜜浓的冰糖葫芦,递给她们一人一个。
「啊啊啊.....你哪买的冰糖葫芦,集上不是只有过年才有的卖吗?」田小花惊呼道。
于彩凤轻轻舔了一下:「真没出息,这肯定是英英自己做的,她可巧了,就没她不会做的吃食。」
从小就被文秀英投餵惯了的于彩凤开心是有,惊讶倒无,她还吃过英英做的糖糕呢,那还是老郭的不传之秘。
看着她俩斗嘴,文秀英笑的脸都抽了:「好吃吗?」
「好吃好吃,我还想吃。」田小花连连点头。
熟悉文秀英作风的于彩凤突然觉得手里的糖葫芦不香了,不会又要逼她学习吧,她有些心虚,暑假作业还没做呢。
「我有事想请你们帮忙。」文秀英郑重道。
「帮忙?你不是要逼我考第二名?」于彩凤来了精神,她现在是班里第五名,离第二名还是隔着千山万水的,只要不日夜苦读,什么都行。
「看把你愁的,放心,只要你一直保持前五名,我就让你自由学习。」文秀英善解人意道。
「这简单,咱班学习的人加起来还没十个,你下命令吧,我保证执行。」
已经吃完,犹在回味的田小花终于与于彩凤态度一致了一回:「我也没问题,干啥都行。」
「小花,你字写的好看,我想让你帮我抄个东西,一张五分钱,每天写完作业后抄一点就行了,赶十月份之前写完就好了。」
「就只是抄,又不用动脑子,简单,这还要啥钱呀,英英你可别说笑了。」田小花轻鬆一笑,这点事还说的这么严肃,英英什么都好,就是总喜欢充个大人模样。
「有钱不要,你傻不傻,就这么说定了,不准反驳。」文秀英早知道她会这样说,只好强势一回了。
「英英,我字写的丑。」于彩凤不好意思道,英英给她字帖,她练了半年就扔下了,现在的字跟十岁的时候没太大差别。
文秀英转过头笑道:「咱俩多少年交情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我哥受伤了,我也不方便回去,想让你每周去帮我送东西兼汇报情况。」
「这没问题,我也一直想去看嘉尚哥,我奶都不让我去,他没事吧?」听说从小一起玩的嘉尚哥受伤回家,她难受了好几天,但队里人都不敢上门,怕木家觉得难受,只有队长家媳妇代表大家去看了一回,听说也没见着人,就在院子里说了说话,她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看看嘉尚哥,想着还挺开心的。
「快好了,就是脸上留了疤,你别怕,就一点点。」文秀英提前打好预防针,万一她露出嫌弃的样子,让哥哥难过,还不如不去呢。
于彩凤眼睛一红,差点掉下泪来:「嘉尚哥那么好,怎么就命不好呢,我不怕,我就是难过,我回去跟奶奶讲,让她问问我三婶,看城里的大医院有没有办法治。」
于彩凤说是问三婶,其实就是问父母,她跟父母关係不好,一向都不提,现在竟然肯为了哥哥开口,文秀英有些感动,拉着她的手道:「你别担心,我已经有办法了。」
听文秀英这样说,于彩凤不疑有他,安下心来,重又说笑起来。
她们三人谈天说地的忘了时间,直到班长来喊她们去领书,才急急忙忙奔向了教室,文秀英一进教室看到气氛有点沉闷,刚来时不是还热火朝天的吗?
「班长,出啥事了?大家怎么都闷闷不乐的,是不是老班又训人了,我们错过了啥?」田小花戳了戳班长问道。
「我还想让老班再骂一顿呢,你们还不知道,老班走了,现在是周文昌那个老古董给咱们当班主任了,刚你们不在,他一来就又说上他那些几百几千年前的事了,什么东晋闻鸡起舞,西汉凿壁偷光,念书有啥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