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听着隔着几个街巷的顾凉的身影,顾深弯唇。
「……这个应该早点说的。」应夭夭有些无语这些,她确实是忘记了。
最近,有一个话本子特别火,应夭夭每期都有追,甚至有几次通宵了一晚去看。
当时顾深回北原了,当他回来的时候,应夭夭已经顶着眼下有些黑的眼睛和他告状了。
诸如顾凉和李翡,李翡如何如何闹之类,诸如府里的猫太皮了,鱼又死了几隻……
顾深当时回来只急着如何和花朝「冷嘲热讽」,一边处理李翡的事情,便忘记和应夭夭交代了。
应夭夭也是有人揽事,便万事不操心的性子,自然也把这一点忽略了。
「对了,青栀下午过来,说你和花朝又吵架了。」
嗯,是的,「又」。
顾深大概和花朝八字不合,每次见面便吵,要么便是互相不待见,一句话也不说。
明明都是几千几万岁的人了应夭夭的原话,还是这么容易「衝动」。顾深只想说,自己也就和猫过不去,其他生物,哪怕是老虎,自己也相处的不错,不是吗?
「你们如果做不到和谐,就,就少见面吧。」应夭夭撇过视线,有些心虚地道。
「嗯。」点点头,顾深也不逼应夭夭。
总归,自己出现在她面前,晚了那隻猫一步。
「那这些天,便让小凉多和那人接触,把那幕后之人捉一捉。」应夭夭往顾深怀里又蹭了蹭,小声道。
「可以。」
顾深把应夭夭搂了搂,忽然又来了一句,「你对她挺好的。」
「李翡?」抬抬头,应夭夭问。
点点头,顾深把应夭夭的手拉起,放在手边吻了吻。
「我这不是为小凉张罗吗?万一他喜欢上了李翡,我这做,咳,做婆婆的。」
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身子僵了僵,顾深心里有个不可置信却很靠谱的猜测。
「你认真的?」
「嗯。」应夭夭点点头,「你不是说,小凉小时候的模样挺丑的吗?」
「所以?」
「所以他现在虽然好看起来了,万一哪天就又丑了,可怎么让找媳妇?」
应夭夭破有些忧愁地道,眉宇也悄悄笼了一层忧愁。
「……咳。」
实在是,太荒唐了。
顾深心想,幸好,现在顾凉不在。若是顾凉也在,此刻不知道该是个什么样子呢。
「你放心,小凉的容貌,不会崽发生变化了。」
「为何?」应夭夭听着顾深信誓旦旦的话,不太懂他如此自信的理由。
「没有为什么,总之,小凉的容貌,不会再发生变化。」顾深淡淡地道。
「……」
心里有一丝不快闪过,应夭夭轻巧地软了软身子,从顾深怀里滑了出来,立在顾深一旁。
「?」
怀里的温香软玉骤然离开,顾深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热了。天气也越来越热了,据说夏天,是人界最容易送走人的时节。」
应夭夭看了顾深一眼,去了小石桌旁,拎起小壶给自己倒了杯清酒,仰头喝掉。
顾深:「……」
虽然知她为自己的隐瞒生气,但是顾深也是无奈。那些不好的,顾深不想再让应夭夭知道。
他只想,把最好的过去告诉它。那些糟糕的回忆,能模糊就模糊,能假装忘记的,便假装忘记。
可是,顾深显然低估了应夭夭。
不过,顾深不告诉她,应夭夭自会想其他办法,比如问月老,比如,问连月。
连月的百司阁,虽然处理的事情比较杂,也没有什么厉害的。但是,摆司阁里,有一样厉害却鸡肋的宝物——幻影针,一种可以撷取曾经的关键物件回到「过去」的宝物。
回到「过去」,一个看得到摸不着的过去,还是自己的回忆,不过,是那些自己遗忘的记忆,那些真真切切发生、却被遗忘的事情。
当然,如果仅是这个作用还不算厉害的宝物。
幻影针厉害之处在于,在于与它有缘的人,若是愿意,还可以去那过去里走上一遭,就像,是重新经历了一次一样。
不过,这样的人少之又少,万年来不曾遇上一次。
两人都是耳聪目明的厉害的人,听到隔壁小园的两个脚步声,以及说话的声音,自然知道是顾凉回来了。
「回屋睡吧,好困。」应夭夭打了个哈欠,脚步有些发飘地飘进了屋里。
顾深:「……」
把小壶里的清酒直接对着嘴喝了,玉质小壶在石桌上一磕,人也进去了。
满园春色已过,夏意浓浓。
顾深进房间的时候,应夭夭竟然已经把衣服落在床上,去后面洗澡了。
轻微的水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不知为何,隔着一扇屏风,心里突然腾起一阵燥热。
明明,某种程度上「老夫老妻」了,顾深开始也没觉得什么,此时却有些受不住了。
想到水色的珠子划过如玉的肌理,凌乱如云的黑髮,湿漉漉的眼眸……
顾深不得不承认,自己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顾深一直喜欢的,也就这么一个人,从始至终。从开始起,便不会又有结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