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叫我魂牵梦萦了多少年啊?你雨露均沾倒也罢了,我总算是你堂堂正正的皇后,可你为什么要带那个女人回来!」

「我爱你爱得卑微又克制,连别的女人都接纳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那就别怪我心狠,比起你的爱,至上权势才是最叫人安心的东西,对吗?」

皇后怒髮衝冠后又笑得阴森,「偷偷告诉你,你再宠那对母子又能如何?一个被我下药弄死了,死前像个情绪错乱的疯子,另一个也快了,很快,我就叫他们去陪你,哦不,」她得意地笑,「你死后只能与我合葬一处,我终于可以完完整整的拥有你了哈哈哈哈哈……」

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却不动声色的躺着。

这女人阴险毒辣,不知要搞什么把戏,躺了三年,这身体的机能极差,他只能在夜班三更偷偷起来替自己按摩手脚。

他得撑着这条命,护好她的儿子。

叶眉辞别那天,他险些落了泪。

那也是他疼宠的女儿,皇后为了除掉阿枢,连亲生女儿都可以利用,他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可身边所有伺候的都是皇后的人,晏园的人一个都没有。

好在,许知守来了。

他瞅准机会释放了暗号,许相不负所望,顿时接收到了讯号。

除夕兵变那天,下毒的小丫鬟被他骤然坐起吓破了胆,许相赶来的及时,以小丫鬟全家老小的性命为要挟,逼她去向皇后报告了假消息。

再之后,他躲在正殿后面,听到了那些更让他震惊的信息。

害得宴卿早逝,杀害阿锦生母夺子,这样一比,利用叶眉勾结高丽,给他下毒都不算什么了。

他大约记得皇后是个体面人,如今死状悽惨,很难瞑目了。

只是没想到晏卿对阿枢有那样一番交代,倒还……蛮像她的,既然是她希望的,那小子又紧张着许家那小姑娘不得了,他怎能忍心叫他们重蹈自己和晏卿的覆辙呢?

他给了阿锦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也不吝于陪他一段时间,足够他从那些晦涩往事中脱胎换骨。

这个被万民拥戴的孩子,却不曾得到过来自父母至亲的爱,在那样的境况下尚且长成一株顽韧的藤蔓,只要给他一些爱意,是会长成无际田畴。

他愿意笨拙的补偿他,以陪伴和教导。

许家那丫头,他虽然见了没几面,却莫名喜欢,那股子劲头有卿卿当年的风范,小丫头生了个小小丫头,就在中秋那天,漂亮的不像话,取名叫小满。

小满好,像是在太湖边上等着他归去的晏卿,小小满足慰平生,真的就够了。

他送了小满一座苏州的园子,不单是因为那里气候宜人风景如画。

那场送他回来的梦已然告诉他,这本就属漫长岁月里不同的时段,他与现今的这些人事物,经此一别,永无再见,可他赐了园子,他们总归是有机会去到那里小住的,哪怕是以交错间隔的方式去到他和晏卿相守终老的地方,不经意踏足过他们经过的小径,拨弄过他们种下的树枝,伸手掠过他们畅游过的湖水,都足够叫他欣喜且满足了。

再就是挑个不错的日子,与阿锦下了几盘棋,五局三胜,他觉着儿子还是让着他了。

褪下登基那日戴上的墨玉扳指,给了阿锦,替他看了个好日子,五月初八。

——这江山,就拜託阿锦了。

至于他不知道的身后事,其实并没交代,但他知道他们会处理好,将自己与卿卿合葬在皇陵的山边,推开窗就是豁然开朗的崇山峻岭,没有什么可以束缚。

这两个儿子都像他,又都不全像他,但都是他放心的。

蹉跎了她十年,他亦飘零孤寂了十年,她该消气了吧。

站在姑苏城外,他蓦然想到晏卿入宫的那天,宫门将艷阳拦在门外,她眼中的光无力的跳跃两下,灭了。

而如今,那个眼中盛满星河的姑娘就笑盈盈的站在城门边,头顶的暖阳晒得她眯起眼,朝着他伸手说,「傻瓜,发什么呆呢?」

他快步奔了过去,心中踏实,满足,义无反顾。

「还真是去了三年啊!」她假嗔着也难掩笑意,「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好了,一切都很好。」他揽过她的肩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往家里走去。

「我还想着你要是一去不回,我就嫁给城东张公子了……」

「那不行,张公子老吃黄豆,爱放屁……」

「……那就城西李先生。」

「李先生睡觉磨牙,瘆人着呢。」

「你怎么知道?」

「我瞎说的……」

「你……」

「彆气,回去把三年前你说那事解决了……」

「什么事?」

「生个小丫头,专欺负我……」

「……」

「卿卿,我们以后冬天去岭南避寒,夏天去幽州避暑,秋天去京城看红叶,春天在这姑苏城中徜徉漫步,看园子听戏,捞鱼……也可以,总归有手有脚,去哪里都没问题。」他重复着许多许多年前,她躺在他怀里说的愿望,笑着看她被说中心事的笑颜,嘴角扬起相同的弧度。

误卿十年,还你余生四季。

作者有话要说:肿鱼写完了,这对也算HE啦~

再来一丢丢深深枢枢的,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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