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流深微滞,抬头对上他笑意十足的眼睛,像个献宝邀功的小孩。
心中那个孤零零的小声音好像多了点底气。
「好。」她笑弯了眉眼。
在城外足足待了三天,叶枢与人安排部署时也没避着许流深,她听不太懂那些,只隐约听出滇南那边的四王爷私下招兵买马,派人联络朝中大员,与外邦也有往来等等。
「你们这一路分批潜入他的兵马之中,不要太过显露,在适当时机出些风头,渐渐占得他军中关键职务,是长线任务,务必多加留心自身安全……」
许流深听了一耳朵,
呦,无间道啊。
「你们这一支继续在京城中笼络情报,他有谋反之心,必定要里应外合,特别是……」他顿了顿,伸手比了一个「七」。
许流深抬头,正迎上他的眼神。
笑了笑移开眼。
她自然是站在自家男人这边的。
可哪怕知道叫叶枢早年丧母、十年卧薪尝胆的始作俑者就是皇后,哪怕知道温润如玉之下也有狠辣残暴,她也对叶锦恨不起来。
她没忘记,在她刚穿越来、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最先对她表露善意的,就是叶锦。
她怀疑过也提防过,甚至也能感受到他若有似无的……喜欢,如果在正月十五特意绕路来送她汤圆、在发现她秘密接济学堂后私下照拂、以及替她挨了一剑这些都算上的话,他确实是对她有那么点意思的。
她不愿叫自家醋包介怀,便刻意与他拉远了距离,连请他一顿饭作为感谢都要等到避无可避。
已经对他有愧意了。
眼瞧着他被叶枢摆在了对立面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没害过她,可有朝一日可能会威胁到她在意的人。
这叫她如何自处。
叶枢在余光里注意到她走神,咳咳两声,许流深猛的回神,去倒了杯水过来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摸摸她的头。
「……至于老四与外邦勾结,稍微有了些苗头,必要的时候用和亲来巩固关係,倒是也有迴旋余地,过些天会有外邦使臣来,这是他们狮子大开口的时机,到时候会会。」
…
回到京城,是三天后。
马车停稳,许流深才从温热的怀里坐正,二人前后脚下来,显不出多热络。
毕竟合欢楼偶遇那一出过了没几天,红绣也差不多已经到了东宫,面上不能叫人瞧出什么。
一到了垚园,叶枢才伸手把人勾进怀里,「我们什么时候能演到和好啊?」
许流深笑着戳他,「起码得新人入宫几天,你三过房门而不入才显得有诚意吧?」
「成,」他撩着眼尾,「等着,晚上诚意更足。」
二人连笑带闹着走进后院,红绣果然前一日就来了,见了二人作势屈膝行礼,温婉恭敬,丝毫看不出是个身手好善骑射,能一脚踢断恶霸肋骨的狠角色。
许流深也拿捏着摆了太子妃架子出来,安排她做个二等丫鬟。
摒退了其他人,门一关,二人轻鬆下来,红绣却是面色一肃,「王爷王妃,你们在路上可能还不知,除了我,又有一人住到了东宫来。」
「谁?」
谁能不经他们同意入住东宫?
「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说是个合眼缘的姑娘,太子殿下为国事繁忙,便送她来陪陪太子妃,」红绣轻嗤这白痴藉口,「是个御史大夫家侄女。」
「叫秦木棉。」
作者有话要说:我掐指一算,还得搞点事情~
☆、面膜
秦木棉。
许流深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叶枢还在脑中思索一番,一无所获。
「谁?」他拧着眉问。
「一朵小白花,见天儿苦哈哈,」许流深随口一说,还挺押韵,「苦兮兮的白莲花,四舍五入就是双黄连吧?」
她把自个儿逗笑了。
叶枢和红绣一脸「有被尬到」的表情。
笑了一通,许流深突然开口,「红绣,来练练手,先伺候我更衣吧。」
「不去歇息一下,更衣做什么?」叶枢疑惑。
她耸耸肩无奈道,「我也想去睡,可我猜那双黄连,怕是一收到风就会来刷脸了。」
叶枢沉下脸来,「你自管歇着,叫宝莲打发她走,我去跟母后说。」说着抬脚就要出门。
被一把挽住,「你急了?哈哈,这可不像你啊。」她笑笑的看他。
倒是叫他神思归位了。
本就是皇后特地塞来的,还找了那么个摆明了搞事情的说辞,能在那么多肖想他的女子中挑中这个刚巧能碍她眼的,绝不是没做功课凭空蒙出来的。
他去与不去,又能改变什么。
许流深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想明白了?她愿意住着就住着,在我的地盘上,你还担心谁欺负谁?」
秦木棉肯答应皇后,是真不知道她当初那恶贯满盈的名声怎么来的?虽说早就被揭露了事出有因,但整治那些人的手段,可都是她亲力亲为干出来的。
这行为说以卵击石都抬举她秦木棉。
完全是耗子站在猫窝里叉着腰逼逼:你咬我啊!
她都有点同情了。
叶枢头先一听塞了女人来,头大得思绪乱了,这会自然也是想明白了,她说的一点没错,这东宫是她的地盘,还用担心谁欺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