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没提过那个人。

大家都说,二公主这是生了好大一场病。

心病。

直到出了正月,也没听说将军府有什么喜讯传出来,可许流深还是恨得直磨牙。

好好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公主,快他妈叫他给搞自闭了。

于是她挑了个太子议事的日子,逮着岑西平,横竖上下挑了一堆毛病,什么见了她行礼不严谨,与太子之间没有君臣之别过于随意,甚至胡茬漏了一小撮忘了刮,精神面貌不佳这种尬黑的藉口都拿出来胡搅蛮缠,硬是仗着手中羊脂玉腰牌先斩后奏,叫人打了他三十大板。

叶枢哄完媳妇儿才拿着上好的金创药溜去瞧他。

「……嘶,真是个刺儿头,这回轮着扎我了……」岑西平趴着由人上药,这点小伤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他知道这是太子妃故意找茬修理他,也懒得替自己辩两句。

打就打吧,这口气她出不来,这事儿就揭不过去。

还不是叫那见色忘友的狗东西左右为难。

「她就是这个脾气,护短的很,」叶枢无奈的在他床边扶椅坐下,「但你也别委屈,除夕那日的事,但凡有人要做文章,治你个以下犯上不为过,你可知道,我二姐从那日到现在,都没出过绿苑一步。」

他侧目觑着岑西平的表情。

「嘶——你特娘轻点儿!」他抽着冷气训斥下人,「下去下去!不用你了!」

「不用他,难道指望我?」叶枢一脸嫌弃。

「老子不用!屁大点儿的伤!」

「哦——」叶枢拉长语调,「屁大点儿的伤你叫什么疼?」

「……」

叶枢扬扬手,人都下去了。

「怎么?莫不是听我说二皇姐到现在都把自己关在绿苑,心里愧得慌?」

「她爱哪儿待着关我屁事,只要不来烦我就行。」

「嗯,也是,其实也不是不愿出来,只是听说大病一场,烧了整整三天,先前为了瘦,饿坏了脾胃,除夕那日空腹饮酒更是直接把胃喝伤了,一天一夜水米不进,吃什么吐什么……」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给岑西平足够的时间去脑补那场景,「御医说了,这幅身子骨,怕是没个一年半载的养不好……」

岑西平面色不改,「自己作,怪得了谁。」

「也是,近来宫里宫外都传开了,说除夕夜二公主可是碰了一鼻子灰,连个御史大夫家的侄女都赶不上。不出门也好,躲躲这些流言蜚语,免得更抬不起头。」

「什么御史大夫家的侄女?」岑西平问。

叶枢勾起唇角,「替人挡酒,都还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我还以为以你雷厉风行的作风,不出正月就要上门提亲了呢。」

岑西平哑然。叶枢却瞭然于胸的样子,缓声继续开口,

「一直忘了问你,除夕那晚你去出恭,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是去了哪里?」

岑西平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会问起这个,一时没想出对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便秘也要汇报?」

叶枢连戳穿都懒得,起身准备告辞。

「西平,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现在每当我想起若不是莫名其妙当了这太子,阿深现在可就是叫着别人夫君、对着别人撒娇、帮着别人出气,我每次想到这个都意难平,后悔没早一点好好认识她。」

「我永远不会将你置于两难的境地,你的担忧大可不必。」

「最后,」他笑了下,「这么多年了,你口是心非的样子一直没变过。」

几天后的傍晚,天色稍沉时落了雪花,不多时,地上便覆了白白一层。烟柳绿苑里,叶眉已经吃过饭,在院子里站着,搭了件银狐披风,长发披散在身后,一张小脸素雅清秀,仰望了一会夜空,不自觉伸出手去接飘落的雪花。

雪花落在掌心,才刚看出形状,便化作无形。

她执着了许久,也没能握住一片。

丫鬟追出来,「公主公主,这么冷的天气,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屋内吧,您刚好了些,可别再叫脾胃受了寒。」

「嗯,好。」叶眉无声嘆了口气,垂下手,抬步走回房里。

宫墙和屋檐夹角隐秘处,有人影晃了晃,门关上后,人影便无声的消失了。

雪花越飘越大,到宫中上灯时,积雪已经有了厚度。

晚膳前,叶枢回到垚园的时候,许流深正把一条胡萝卜插在个雪人脸上当鼻子。

听到丫鬟行礼,她一回头,闪开露出雪人,笑眯了眼,「哒啷!欢迎回家~」

叶枢被那笑容晃得一愣,以及雪人和那句「欢迎回家」温在心上,随即快步走来,解开身上斗篷把人兜过来亲了亲,「想你了。」

「就用嘴想?看我多实际,堆个雪人迎接你。」她假嗔一句。

谁知他听完得意的扬扬眉,「当然不,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他话音刚落,两个小太监合力托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还盖着红布。

「什么啊?」她看形状高高低低的,猜不出来。

「你心心念念的是什么啊?」他笑问。

「你啊。」许流深随口一答。

男人愣了下,她眼神太坦荡,仿佛想他跟吃饭一样稀鬆平常。

他忍不住又在樱桃小口上嘬了一下,「嗯,小嘴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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