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老臣为您处理一下伤口,您也去歇歇吧?」御医小心翼翼的在她身后询问。
「七王爷的伤已经处理过了,现在只能静养,您在这耗着,自己身体也吃不消啊。」
「人什么时候能醒?」她轻声问。
「这个还不好说,今夜老臣会寸步不离的守着王爷,您就放心吧。」
许流深不置可否,御医大着胆子上前去替她处理手上成片的擦伤。
是叶锦从背后帮她挡了那一剑,还当胸踢中黑衣人,将人踢出去几丈远,给了叶枢等人拿住他的时间。
千阳等人赶到,才知道身手了得的援兵中有一个竟是七王爷,而他还受了伤。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扯了衣服简单包扎后,赶紧将人抬上马车送到锦王府,宣来太医救治。
只他二人在马车里时,叶锦意识尚算清醒,许流深跪在一边用衣物按着他胸前伤口,眼泪止不住的流,他竟轻轻将手搭在了她手背上,吓得她一缩手。
「七、七哥,就快到了,你撑着点儿。」她抽搭着说。
「撑得住,别哭,」叶锦扯扯嘴角,「阿枢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许流深一怔,垂头道,「太、太子殿下他对、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还需要来找我帮忙?」他虚弱的笑笑,一句话问得她哑口无言。
他却自顾自又说道,「无妨,阿深,他若是对你不好,你可愿意……」他试探着去握她的手。
许流深一个激灵,按在他伤口处的手突然就鬆了。
「对、对不起,七哥……」她慌乱的捡起衣物按住了他的伤口。
再一抬眼,他已经昏迷了。
许流深鬆了口气,心中愧疚却更甚了。
锦王府前院,一身戎衣的叶枢表情冷得要结霜。
「你说什么?全都嚼了药自尽了?」
「是,殿下,」同辛禀报,「杀手的身份难以追查,都在牙后面藏了剧毒,路上逃脱不成,一到了衙门便集体咬碎了毒药,死了。」
半路上黑衣人差点趁乱逃脱,叶枢跳下马车去捉人,就将孩子交给了衙门的人。
「孩子呢?」
「捕头已经给送回去了,小傢伙受了些惊吓,别的并无大碍。」
「县衙那边怎么说,可有头绪?」叶枢捏捏眉心,他星夜兼程狂奔了几个时辰后又捲入一场恶战,说没半点疲累那是假的。
「已经连夜去查了,但这些人做事很干净,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同辛道,「管家命人打扫出来了房间,殿下要不要去歇息一会儿?」
「不了,我回东宫去瞧瞧太子妃。」叶枢摇头,锦王遇袭,他忙着拿人及善后,还没顾上许流深。
她怕是吓坏了。
「太子妃她……」同辛面露尴尬,「她还守在七王爷身边……」
叶枢略疲乏的眼睛骤然撩起来,「不是叫你先送她回去?」
同辛单膝跪地:「属下失职……」
面前一闪,他已经疾步去了内院。
一进门,见御医正俯身挑出她手上伤口里的沙石,叶枢的眼色沉了沉。
「参见……」御医回身欲行礼。
「免。」叶枢制止他,走到了许流深身边,看了一眼叶锦,伸手到她面前。
「我送你回东宫。」他说得不容置喙。
「不,我在这等。」许流深嗓音嘶哑,语气也同样坚定。
听得他眉心又是一抽,不再浪费口舌,直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许流深一挣扎蹭到了伤口,疼得脸色大变哑声叫痛。
叶枢心一软,妥协道:「好好,不回东宫,至少先将你身上清理一下。」说罢便叫人引路,抱着她到了备好的客房。
御医提着药箱跟了来,叶枢把许流深放在软塌上,挽起袖子道,「卫太医你去瞧着七哥,药箱留下。」
房里已备好热水,他先洗了帕子来,掂着她下巴仔仔细细将那张花了的小脸擦干净,许流深始终垂眼避着他的目光。
一抬头,怕是情绪汹涌得藏都藏不住。
「怕了?」叶枢小声问,她眼眶登时一酸,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淌了下来。
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惨死剑下血溅当场,那个不过周岁的小娃儿几经艰险保住了性命,却要面临父母双亡的境况,她自己堪堪捡了条命回来,却丝毫没有如获新生的庆幸。
更何况还有至今昏迷不醒的叶锦。
「都怪我……」她动动干涩的嘴唇。
就在剑锋逼近的那个瞬间,她幡然醒悟。
这不是体验生活,不是穿越游戏,亦不是什么真人秀任务。
这是平行空间的另个真实世界,刀光剑影,见血见杀戮。
这都要怪她。
怪她害得叶锦捲入这场无妄之灾。
怪她硬要出头替她哥翻案。
更怪她当初图一时嘴爽,连累全家被发落到这里来。
「怎么能怪你?那些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能救下那个孩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叶枢不知她本意,捏捏她的下巴安抚道。
许流深说不出口,眼泪流得更凶了。
「怎么了?还有哪里痛?让我看看。」叶枢紧张的扳着她的肩膀,顺着她的手臂一寸寸检查下来,确认骨头是否完好。
摸到她的小臂,她气息冷不防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