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带我去见见你家主人。」
「这……好吧。」
光天化日,许流深倒也不担心,随着人上了马车。车夫一顿灵魂漂移,直至鹰大哥掀开帘子看了眼说「甩掉了」,才放缓到正常速度,不多时就在一处茶楼前停下来。
一路从后门进茶楼,上楼七拐八拐之后走到了最里面最隐蔽的一间,没有房牌号。
鹰大哥推开门后让到一边,朝里面说了句:「主子,许小姐到。」
许流深前脚一进去,后脚门就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许流深皱皱眉,绕过屏风走进去。
屋子临江,白日里江上画舫人头攒动,热闹扰攘悉数自窗外灌入,屋内生着火盆驱散寒意,这让许流深顿感轻鬆。
客室矮脚桌前,一个男子侧对她盘腿席地而坐,银冠束髮一袭白衣,腰间坠着一块玉佩,金黄色穗子垂在地上,好似还刻了字。
男子分明是知道她进来了,却淡定的将手中茶杯暖过后添了茶,才悠然抬头招呼道:「许小姐,绿茶。」
许流深:「……」
绿茶你大爷绿茶!你大爷才是绿茶!
她在男子右手边垫子上坐下来,掂起碧绿通透的茶杯啜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抬头对上男子的视线,这人温润如玉唇红齿白,面部柔和目似春华,若生为女子,也是人堆里一眼能挑出来的貌美。
许流深一秒钟就确认,
不认识,没见过,这谁啊。
「去年的雨前龙井,味道不是太好了,小姐莫怪。」男子看着她几乎未动的茶说道。
这左一个小姐,右一个绿茶的……许流深要不是惦记那价值三千两银子的好贵一人情,非把桌子给他掀了不可。
「小女子不敢,多谢公子今日相助,还请公子告知名号,明日我差人去府上还钱。」
许流深也不是不馋小鲜肉,只不过多年沉浮鱼圈的经验告诉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眼前这位,不是故人,不是她的什么爱慕者,身份尊贵,也不像是需要她爹帮衬的。
可这人不单知道她的身份,连在绸缎庄跟人赌气抬价都清清楚楚,若说没半点儿居心,她绝对不信。
「还请公子如实相告,小女子向来不爱欠人什么,否则我就在这里等家里来送钱好了。」
白衣男子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清浅的笑了起来,「许小姐多心了,今日我的家仆路过街市时,听说有两位姑娘争一块名贵锦缎,便凑热闹去看,结果认出了许相府中的丫头宝莲。」
「我猜想宝莲近身伺候的,就只有许大小姐了,当然要出手相助。」
许流深不明白:「可我与公子……素未谋面……」
「确实未曾谋面,」那人为她换了杯热茶,「不过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噗——」许流深一口茶差点没忍住喷出来,这不会就是她那个爱逛窑子的便宜老公吧?
那人并没抬头,场面也就稍稍不那么尴尬。许流深正考虑按现在这阶位她是不是该跪一跪,直接认亲好像挺唐突的,毕竟……不熟。
思谋间,那人一盏茶泡完,用一方白色丝绸手帕蘸去手指上的水渍,取下腰间的玉佩,背面是一条雕刻栩栩如生的麒麟。
许流深眼前一晃,玉佩摆在她面前,晶莹润泽的羊脂玉正面,刻着一个「七」。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我不逛窑子!
许流深: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合作
七?
金黄色穗子,玉麒麟,是皇室?
那这位是七……王爷?
许流深单手一撑,由侧坐变成跪姿,头低得不能再低,「见过七王爷,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王爷勿怪。」
叶锦颇有兴致的笑了,这混不吝的小丫头反应倒是机敏。
「在下叶锦,下个月九弟大婚,许小姐就是我的弟妹了。」七王爷微微颔首。
许流深脸上奼紫嫣红的甚是好看,差点认错了未婚夫,这可还行?传出去的话,她这「京中恶花」怕是要变成「京中笑话」了。
「臣女谢王爷慷慨相助。」
「许小姐请起,本王今日并不是以王爷的身份来帮你。」
「那……那就……谢谢七哥?」许流深又是一拜。
「你和老九没成亲,我也还算不得七哥。」从叶锦的角度,刚好看到许流深头上那支流光的青玉簪。
「那……」许流深不解的抬头,「那王爷为何帮我?」
「听来觉得场面有些意思,再者许小姐是父皇指定的太子妃,我怎么也不能让皇家人在区区一个尚书庶女面前失了颜面。」叶锦看着她的眼睛温声说道。
听起来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许流深心说,那前几日送去府上的夜明珠,又算怎么回事?
许知守并未对她提起,可丫鬟都是小喇叭,宝莲尤其是个广播站,她也很想吃自己的瓜,奈何与这七王爷从前还真是素不相识。
只不过……一个大伯哥这么关照弟妹?
别问,问就是压岁钱。
结合古装戏里那些个夺嫡桥段,阴谋阳谋明争暗斗的。
许流深细细一琢磨,有内味儿了。
天上掉的都是毒馅饼。
「不论如何,今日都多谢七王爷及时出手,不过王爷说了,我与太子殿下尚未完婚,万不敢打着殿下的旗号欠下这么大的人情,这三千两银子,我明日差人送到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