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人又都没什么架子,对府里的下人丫鬟们都客客气气的。
好在解禁的日子终于到了,满一月后的第一日,明蓁一大早就去了东院给婆母请安。
何母被她这礼数周到的架势给乐到了,忙向她说,她们小户人家不用这么多礼数的。
好一番劝阻又和她说了何为安大嫂二嫂也都不用请安,才终于把明蓁给劝住了,让她第二日不要再大早来请安了。
何母虽说不用请安,可明蓁每日还是会去东院陪一会儿何母。
转眼何家人来上京也已有两月了,自立夏后,天气越来越热。
而郑东林遇害一案,顺天府多方查探得到结果证实他确实是死于山匪截杀,且那伙人作恶后逃离了上京,这泱泱国土再难觅其踪迹。
当日在御书房内孟长安被圣上整整斥责了近一个时辰,好在最终还是保住了他头顶的乌纱帽,被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何为安奉召入宫时,遇上了刚被圣上骂得狗血淋头的出御书房的孟长安。
门外,孟长安满面郁色的看见他后,草草的点头示意了下,就匆匆走了。
何为安进去之后,看着地上碎裂的瓷杯,小心的弯下腰去捡。
「来人。」
建安帝唤了一声,子善很快走了进来,见到地上的碎瓷后,忙立刻用手捡起,带了出去。
「何为安,朕记得你是庶吉士出身是吧!」建安看了何为安好半响后问他。
「回陛下,微臣是建安三十年入的庶常馆。」
建安帝点点头,「那按出身来到也配得上,今日召你进宫是有件新差事想交给你去办。」
「朕的皇儿萧樘,教他的老师如今告老还乡去了,朕想为他重新找个夫子,想来想去,到觉得你还不错,不知道何郎中可愿意为朕分此忧?」
听完圣上的话,何为安放在袖子中的手死死握住,面上不敢露出异色,「陛下厚爱,微臣感激,但微臣学识资历浅薄,担心无法胜任此等大任,耽误七殿下。」
历来能教授皇子的皆是名士大家,像自己这般的资历薄弱且位低的官员,去教导皇子?怎么看怎么诡异。
「怎么?何郎中是觉得朕挑人眼光不行?」??建安帝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微臣不敢。」何为安跪了下去。
「好了,你也不必太过自谦,朕再问你一遍,你可愿为七皇子之师?」
看来杏树村的事,陛下已经做了抉择了,何为安只能在心中苦笑,圣上还真是看得起他。
知道自己避无可避,何为安俯首回话:「微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退出御书房后,看着门外侯着的子善身上的靛青色莽服后,何为安拱手向他祝贺道:「恭喜常侍大人。」
四月初,子善成了宫中新一任的中常侍。
「何大人,同喜。」子善亦笑着回他。
当初之事,何为安为了活命,他为了高升,二人对此皆心知肚明,却从未挑开。
当日被暴雨掩盖的真相,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翌日,何为安回家的特别早,在他早上出门到回府前后竟相差不到一个时辰。
明蓁见还穿着朝服的他这么快又回了,还以为他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怎么了?可是漏下什么了吗?」
这个时候也才刚天亮没一会儿,明蓁此时还在床上,正欲穿衣起身。
何为安似是没听到她的话,出了神的自顾自的解下朝服换上家居常服后,走到她面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今日辍朝了。」
闻言明蓁穿衣的手停了下来,诧异的看向他问,「出什么事了?」
天子辍朝,定有大事。
何为安想起昨日圣上在御书房内和他说的那些话,太阳穴此时一抽一抽的刺痛着。
他伸手去按压着试图缓解疼痛,声音低沉的回她:「太子南巡时不幸遭遇山体垮塌,薨了。」
此时他才终明白,之前圣上为何会驳了楚王的提议,而后又在御书房那样问他了。
第41章
太子南巡遇难, 消息传回上京后,朝野震动,圣上悲痛不已, 辍朝三日。
凤梧宫内,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侍们, 皇后失魂落魄的跌坐在罗汉榻下的踏几上。
双目无神,面容失色,嘴里还在不停的呢喃着:「不可能,绝不可能!」
突然皇后双手撑着罗汉榻的边缘爬了起来,一脚踢翻了一个跪着离她最近的一个宫女,厉声斥道:「你们都在骗本宫!」
被踢翻的宫女吓的心神俱碎,忙战战兢兢的爬起来又重新跪好。
整个凤梧宫内,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迈步进了凤梧宫内,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冷冷开口:「都出去。」
宫侍们很快退出,殿门被合上, 子善守在门外。
听见建安帝的声音, 皇后像是突然被人惊醒, 脚步踉跄的飞快走至来人面前, 满面泪痕的跪倒在他面前, 「陛下!太子他……他真的……」
话到嘴边,皇后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了,满眼期冀的看着建安帝,渴求他的回答。
「太子回不来了。」冷漠的声音在殿堂内响起。
心中唯一的那点期盼也被击碎了,皇后双腿无力的瘫软的地上, 忽然她奋力的抓住面前那明黄色的袍角, 声音尖锐, 「陛下,一定是那纪家做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皇儿他就遇上山体垮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