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赵主任没有察觉太多,径直走进办公室,拿着办公桌上的一管鲜血,对纪云深道:“纪先生,这是陆北川先生要求做的亲子鑑定,鑑定人是纪然与您的父亲纪少诚,这事,也是您父亲同意了的。”
纪云深目光落在那试管上,想起刚才被他不小心看到的一幕,轻声嗯了一声,斩钉截铁吐出一个字,“做。”
赵主任一愣,但回答得从善如流,“好的,我会安排的。”
“但是鑑定的结果,直接通知我。”
“没问题。”
“对了,我想问问,骆苏是不是再生障碍性贫血患者?”
赵主任一愣,疑惑问道:“纪先生怎么知道的?”
再生障碍性贫血,夜盲症,相似的眉眼,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
纪云深似乎一直提着口气,听到赵主任的反问,有那么一剎那的恍惚,恍惚过后,这口气倏然鬆了。
“那……他病情,怎么样了?”
赵主任笑道:“两年前就动了手术,早好了。”
意料之外,“骨髓找到了?!”
“找到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胃……长年累月减肥节食,都把胃给弄伤了,需要好好调理。”
纪云深沉默的将赵主任的话记下了,“今天就到这,我先走了,鑑定结果出来,麻烦第一时间给我电话。”
赵主任点头,“好的,没问题。”
纪云深往外走,神情恍惚。
他演戏久了,不爱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综艺节目,所以和骆苏之间并没有多少沟通交流。
在他仅存的记忆里,骆苏只是一个阳光向上,机灵礼貌的偶像明星。
他记得,骆苏曾经风光无限,也曾登顶娱乐圈流量巅峰,就连某些看重演技的导演,曾经也都动过用骆苏的念头。
这么一个有灵性的苗子,可惜后来却沉寂在娱乐圈的流言蜚语中。
酒驾,滥交,吸毒,潜规则,个个将他压得翻不了身。
最后呢?最后他听说骆苏自杀了,那时候他不过是感嘆一条正处于花季青春的生命没了,但也仅仅只是惋惜,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
他和许多人一样,理所当然将他遗忘,抛之脑后。
前世他风光无限,都说活成他这个样子,算是没有遗憾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剎那,他深深无比遗憾着,没有找到走丢多年弟弟的下落。
他找了一辈子的弟弟,就死在他的嘆息里。
也许骆苏前世到死都不知道,有人一直在找他。
纪云深从没有哪天像今天这般庆幸并感激自己的重生,给了他重来一次弥补的机会。
***
回到病房的骆苏,将手里那纪然的血交给了骆绎,以讨好的眼神与口气眼巴巴道:“哥,帮我个忙好吗?”
骆绎对他无可奈何,“什么事?”
骆苏指着他手里那试管,“你帮我检测一下这管血的主人,有没有吸毒。”
傅韩昭吸毒被抓之后,网上传纪然吸毒之事沸沸扬扬,虽然如此,但传言终究是传言,他们这圈里,信的人其实不多。
但骆苏知道,不是传言。
纪然是真的有碰。
第二十一章
骆苏猜的没错,陆北川不说到了穷途末路,也差不多是山穷水尽的地步。
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被泼了酒驾,吸毒,滥交,包养,潜规则,抄袭等等的脏水尚且有口难辩,更何况这些对于纪然而言,并不是脏水。
纪然心里有鬼,如果说酒驾,吸毒,潜规则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可以大声反驳,可是抄袭这事,却是板上钉钉。
他前一天刚发行专辑,说是自己三小时创作,后一天网上就爆出了该歌的原创歌曲视频。而在这一铁证如山的情况下,纪然能做的,只有保持沉默,希望这件事能儘早过去,被人遗忘。
那个人是谁,别人不知道,陆北川不知道?
他为了纪然心狠手辣坏事做尽,是他抢了骆苏的歌。
可他没想到,第二天视频就传了出来。视频上的人影带入骆苏,毫无违和感。
只是这视频,究竟是骆苏早筹划好的,还是碰巧,他拿捏不准。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已经盯上了纪然,否则那视频不会爆得这么快。
陆北川虽然决心想捧人,但他旗下的盛世娱乐,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两三年的娱乐公司,规模与底蕴比不得那些老牌的娱乐公司,公关不行,人脉更不行。
用钱也无法解决的事,就得用上权。
从他找到纪然的那一天,他就没想过把人往纪家送,送进去了,他便再也得不到了。
可是现在,他心力交瘁之余终于决定,将纪然送去纪家,那么起码,背靠大山,再也不会像自己这么无能。
陆北川带着纪然来医院做亲子鑑定,纪少城的同意是他百般劝说下的结果。
沈放敲门而入,“陆总,找到骆苏了,在第一医院。”
陆北川凝眉,“他在医院?”
“好像是病了。”
病了?陆北川眼眸微沉。
他想起那天下午,在练习室里见到的人。也是奇怪,平时不以为意的一个人,就在那么一面之后,竟然念念不忘,脑海中有个影子,随着那天下午猝不及防的一面,而越发的深刻。
但关于那首歌的事,无论如何,他都得找骆苏问个明白。
第一医院停车场,陆北川苦笑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恍惚惚间,他竟然就到了医院楼下。
这种事,完全可以让别人来盘问,自己却鬼使神差的来了。
下车,上楼,站在病房门口,陆北川停滞了片刻后,推门而入。
房间内病床上的骆苏正穿着病号服,手中拿着手机打游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