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异口同声,倒让云溪有些意外。
「用我的命!」习音又求了一声,太过激动,像是看见了曙光,她和安常侍都发了疯。「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公主还有救!」
「习音,你更懂公主心思。」安常侍勉强笑着望向习音,又盯着公主看了一阵,才跪倒在云溪真人面前,诚挚道:「用奴的命,奴心甘情愿。」
「好。」云溪讚赏。
却被习音突然打断了一声,「真人,求真人开眼,且看看常侍大人与奴谁的命长?」
这丫头,云溪暗暗吃惊,多看了两眼,才又指了指安常侍。心中感嘆,长宁这小东西命是不错的,历劫一世,倒是得了不少贵人多助。
可时间不等人,一旦长宁的魂魄久离,便是阎罗亲来,也于事无补,云溪开口:「安常侍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安常侍抬起袖口擦了擦脏兮兮的面颊。没有什么可想的,这条命,如果不是公主保护,他个小小内侍早就死了,还哪有机会熬到现在?
安常侍又在云溪脚边拜了拜,他是胆小的,紧张得瑟瑟发抖,也不知道这取命,会是个什么残忍的过程。心中忐忑不安,却又放心不下长宁,泪眼模糊望着长宁依依不舍,仍不忘安顿与习音,「习音,此事千万不要让公主知道,公主一向仁义,别让她一生背负这痛楚不得解脱。」
云溪扬了扬指尖,就见有金色的线缕从安常侍身上扯出,顺着云溪的动作引导,那金色的线缕又钻进了长宁的身体里。随之,长宁肌肤之上的伤口有白光充盈,渐渐填满,肌
肤再生,躺在习音的怀中,身体恢復了温度,面色也从灰败变得红润。
「喂,起来了。」
「长宁……」有一个声音,缥缈唤个不停。
惹得长宁皱眉,被迫睁开了眼睛。那个声音一直不停地吵,叫了无数声,才终于将沉睡的长宁唤醒。循着那声音,长宁茫然睁开眼睛四望,却好像还是沉浸在梦境中,周围黑漆漆一片,可自己却像是在发光。
抬了一下手臂,长宁见自己的手很干净,袖口滑落,露出光洁的小臂,之前那些骇人的伤口统统不见。
「不是说要见我?」云溪望了望躺在地上的人,似笑非笑。
长宁一瞬间警觉,从地上翻身站起,环顾四周时,一片暗黑虚无,无穷无尽望不到头。而云溪仍是老样子,一副欠打的表情,似乎高深莫测,正兴致勃勃望向自己。
「你!」长宁立刻防备,当下就要拔剑相向。
「我?」云溪上前一步,看着长宁摸了两遍腰间,都摸不到任何东西,似笑非笑,「行了,别摸了。」
「我……」长宁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如何见到云溪的,一瞬间有血肉横飞的景象在眼前闪过,对!对了!「父皇!把父皇还给我!」
「你是要陛下,还是要……这个?」云溪一扬手,有一卷圣旨凭空掉落在云溪掌中。那人晃了晃,抓住圣旨的一端扬开。只见圣旨中写着的是继位命书,而继位人处空缺未填,却已经盖了真龙大印。
长宁见是真龙命书,眼前一亮就要伸手去夺。
岂料云溪扬手躲过,似笑非笑望着长宁,「长宁,苏遥生和江山,你只能选一样。」云溪仍在重复那句话。
「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选项!」长宁瞪着云溪怒视,「遥生和江山,若是不能同取,便要两相皆输。我选了遥生,我们也逃不出璟,除非继父皇天命,否则他们是不会甘心臣服于女子之下的。守不住江山,我拿什么来保护遥生?」
「可若是太贪婪,你可能一样都守不住。」云溪嘆息。
「天命继书,我势在必得!」长宁又去扑!却根本够不到云溪丝毫。
「不如我们再赌一局?」云
溪一把攥住长宁的手腕压下!
「好,赌什么!」长宁瞪着云溪。
「你和江山,猜猜遥生选哪样?」云溪的笑意味深长。
「当然是!当然是…」长宁的话哽了一瞬,终究没能说出口。遥生该选她的,可遥生也说过,她不愿再过臣服人下的生活。心中犹豫不绝,长宁闭上了眼,做出了决断,「选我。」
哪怕就这一次,长宁此生,只盲目自信这一次,「遥生一定会选我,我相信她。」
「输了呢?」云溪似是悠閒追问。
「不会输!我相信遥生。」
「万一呢?」四面突然惊雷阵阵,风起云涌。云溪也被吓了一跳似乎是有些情况就连他也不能掌握。迫切地急躁,他追问长宁,「若是输了如何!」
「输了,命给你。」长宁想趁云溪不备,抢去他手中的继命书。
「一言为定!」云溪手中突然出现一块碎玉,他只一弹指,那玉直勾勾衝着长宁射去,竟然穿过衣襟,消失在长宁胸前。
可与此同时,有个骇人的声音如雷鸣般咆哮,震得长宁心慌,「云溪!你偷改我命薄!」
「糟了!」云溪暗暗斥了一声,正抬头望向头顶电闪雷鸣出,就见一隻硕大无比的铺天盖地压来。云溪匆匆指尖轻捻结印,有金光乍现,驱散周身的重重暗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