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丈夫睡着,楚晴才悄悄从卧室的窗前抽身,慢慢踱回书房里,冬哥给她端来一杯茶,眼里透着一丝无奈:“郡主,本来这杯茶我不想端给你……你今儿明明很累了,为什么就是不让自己休息,非要死撑着不睡呢?”
“你不会懂的!”楚晴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老是说我什么都不懂……”
冬哥委屈地嘆了口气。
“没错,我是天生脑子笨,但我冬哥就算空有这块头,认不得多少字,我也伺候了郡主你好几年,难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吗?你根本就不单单是为了荣涣的事睡不着,我冬哥也是女子,我一样看到了今天宴会上柳小姐的那些话语和举动,我……我何尝不是跟你一样妒忌!”
“妒忌,你说我在妒忌绿茹,真是笑话!”
楚晴一撇嘴,唇边发出一声嗤笑,她摇着头起身,环顾屋内四周,好一会儿,脸上才露出一种似是啼笑皆非又似尴尬的表情。
“绿茹是吏部尚书家的三小姐,而我是堂堂庄小王妃,我为什么要妒忌她,你似乎忘记了,我很早以前就和你说过,女人最重要的不是自己混得好,而是要嫁得好,这一辈子才算真正过得幸福快乐,ok,绿茹她直到现在还没嫁人呢?我妒忌她,真是扯蛋!”冬哥望着主子的脸,说不出话,她很清楚,她是个半文盲,口舌功夫怎么都比不过牙尖嘴利的楚晴。
“冬哥,你用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吧!姐是那样的性格么,姐才不想和位阶比我低的女人比啥呢?就算要比,姐也只跟宫里那些娘娘比,这儿的人都说什么内命妇比外命妇能干,我看那些后宫,不见得比绿茹有本事!”
楚晴逞强的口气,已经被冬哥听出,冬哥这才开口道:“郡主你……你明明就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心嘛,没错,你曾经是和我说,女人要嫁得好才是真的好,可看到柳小姐今天出面那么威风,连小王爷都称讚她,你心里真的舒服吗?平静吗?郡主,你老说这个世界上钱和丈夫最大,其实你骨子里压根儿就不是那种人,否则,你连俱乐部都不会开,更不会看到柳小姐出头,觉得自己失败,不是吗?”
“冬哥,你还有完没完,出去!”
楚晴一跺脚,险些没踢在冬哥身上。
“茶不准端走,给我放那儿,今儿夜里姐就不回房睡觉,你敢咋地!”
冬哥不敢再出声,忙端了空茶盘走出去,要再多嘴不肯离开,只怕楚晴不是一脚两脚的事,而是要把椅子扔过来。
楚晴拿起桌上的帐本,朝脖颈处扇了几下凉,才准备喝上一口茶,谁知又听见冬哥在门外喊:“郡主,郡主!”
“郡主你个毛线,你他娘的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姐刚才说的是兽语还是火星语!”楚晴咬牙切齿,抓起凳子就朝门口去,只等门一打开,她就能立马把凳子朝大块头丫环当头砸过去,反正凳子这点重量砸不坏冬哥,顶多只让她额头上起个大青果。
可冬哥突然放低声音,在门外轻呼:“郡主,慢动手,不是我要故意骚扰你,是……是有客人来拜访你啊!”
“客人!”楚晴不由一惊,这头道更鼓都敲响了,有什么客人会深夜来访她,而且,听冬哥的口气,似乎已经让那客人进了王府,莫非是柳绿茹想到什么有关俱乐部的新点子,怕忘记了才赶紧来告诉她的。
冬哥急急忙忙地告诉楚晴,客人已在偏厅等候,楚晴换了件衣裳,走到偏厅一看,只见一个姑娘低着头,便上前跟她行礼,等她让人平身,仔细一瞧,竟是荣涣钟情的那个岑小姐岑芝心。
这一刻,楚晴很想马上回去房里,真的很想,如果深夜来访的人是荣涣,她定会茶点酒水热情款待,可为何偏偏是这个女人,一见岑芝心眼泪汪汪的可怜样儿,她浑身就起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大海后浪推前浪。
岑芝心看见楚晴瞧着她那种眼神,有些惧怕,却又硬着头皮擦干眼角的泪痕,躬身道:“小女知道,自己不该深夜来打扰小王妃……可是?小王妃您应该已经发现,荣涣此次没有前去参加您俱乐部的开张宴会,其实……其实他本来是想让我和他同去,但我今日一直躲着他,直到此时也没和他见面,我明白,这一切都是我的不对,我只希望您别怪荣涣……我可以求得您的谅解,嫁给荣涣为妻,乃是我的福份,可有件事,我真不知该如何对他讲,我左思右想,只好厚着脸皮来告知小王妃您,我……我不能嫁给荣涣,我……”
“喂,我说你这人真是……”
楚晴杏眼圆睁,这会儿,她越来越想打人:“犯贱”两个字差点就从嘴里冒出来,可她对着这样的岑芝心,又实在下不去手。
“你忽悠我倒罢了,你居然敢一次又一次忽悠荣涣,还好意思来告诉我!”
“我不是故意的……”
岑芝心苦着脸,就要跪下,冬哥清楚楚晴的脾气,一把拉住她,没让她跪成。
“小王妃请听我说完好吗?只有请您听我说完这件事,我的良心才能过得去,也才能安心地离开荣涣,我……我也不想那么做,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就是荣涣,可是?我却一次又一次对不起他,而这一次,我实在错得太过离谱……我,我怀孕了,是……是那个贺琛的孩子……”
终于吐出事实真相,岑芝心再也说不下去,哽咽着落下两行伤心的泪水,手帕掩面,泣不成声,楚晴瞠目结舌,手还指着站在她面前的人,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荣涣,那个傻乎乎的小正太,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