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纯阳笑道:「倒也辛苦紫宗了,顶着千古骂名,为师门分润些气运。师兄你转告他,若是真想坐坐那张龙椅,大可将那小皇帝拉下来,我做师叔的绝不阻拦。」
惟庸苦笑道:「靖王与左怀仁篡位倒也罢了,若是紫宗自立为帝,其余玄门六派还不齐齐声讨我们?万万不可!」
郭纯阳笑道:「罢了,那也随他!」凝望凌冲不语。惟庸振衣而起,道:「将你的宝贝徒弟护送回来,我也算回缴法旨,师弟你自家看顾他罢!」化为一道金光而去。
等惟庸走后,郭纯阳忽然一笑,屈指在凌冲丹田上一弹,说道:「小东西,还不出来!」一个白胖娃娃自丹田扭出,正是晦明童子显形,叫道:「郭老道,你的弟子要死了!」
郭纯阳笑骂道:「你才要死了!有老道在,岂容凌冲就死?」晦明童子气呼呼道:「你那个甚么狗屁师兄,空有纯阳的修为,连个弟子也护不住,让五蛊那厮钻了空子!」絮絮叨叨,大骂不止。
郭纯阳道:「罢了罢了,此是凌冲的劫数,躲是躲不过的,我是他师傅,自会设法为他渡脱此劫,你还聒噪怎得?」晦明道:「怎么渡劫?外有五蛊元神,内有两道天劫齐至,就算尹济在此,也要束手无策!」
郭纯阳悠然道:「尹济老祖虽是符道祖宗,未必有我之手段,能改换天地。你且看来!」伸手一抓,五指提起之时,已多了一团灵性十足的后天阴阳之气,道:「凌冲的生机便着落在此物之上!」
晦明气道:「这东西连先天都不是,变化不灵,凌冲阳神昏聩,能派上甚么用场!」郭纯阳一笑:「阳神昏聩,阴神未必!」
晦明童子眼中一亮,叫道:「你是要借阴神之手……」郭纯阳板起脸道:「老道自有妙计,你且用心护住凌冲阳神,莫使五蛊神君侵入,待我用九火照天炉将他炼成飞灰,给他一个报应。还有,凌冲太清身份已泄,你要着紧着他,不可被清虚道宗下了黑手!」
晦明叫道:「他是我太清掌教,我不着紧谁着紧?不用你这老道多言……」余音未完,已钻入真界中,抵抗五蛊神君炼化。
郭纯阳目射金光,直直透在五蛊神君元神之上,冷笑道:「五蛊啊五蛊,你这厮躲在南疆逍遥,老道也懒得寻你,但你不该将主意打到我这关门弟子身上。就算上天有好生之德,老道也要对不住你了!」
碧烟中现出五蛊神君面孔,尖声叫道:「郭纯阳!有甚么手段你儘管使来,老祖我就是瞧中了你这弟子的皮囊,看看究竟是魔高还是道高!」
郭纯阳冷笑不已,指尖透出一股真气,渗入洞虚真界,将五蛊神君元神碧烟包裹,他的手段比惟庸与普济两个更见高明,真气一出,五蛊神君立被镇压,连声音都透不出来。
郭纯阳分心二用,另一手撕裂虚空,却是捞到冥狱之中,抓住阴阳之气将其抛入冥土,口唇翕动,对虚空说了几句,挥手将虚空罅隙弥合。
凌冲阴神脱离阳神之后,便去了冥狱之中。夜乞老祖要摆九子鬼母大阵攻打大金刚寺,不知纠集了多少玄阴老祖同炼魔阵,总要打探一番。
再者夺魂道人将噬魂老人的噬魂幡到手,虽有残缺,但也足以推算出完本的噬魂劫法,静心修炼,就算弥补不得噬魂劫法的先天破绽,亦定必实力大增,魔威大盛,不打探清楚,总是如鲠在喉。
阴神占据五阴炽魔之身后,时刻以噬魂劫法炼化其中魔念,想要据为己有,五阴炽魔空有待诏法力,只是一具空壳,反不如成全自家,毕竟修到手的道行才是根本。
阴神在前四层冥狱游荡不休,一面修炼,一面打探,放出噬魂魔念炼化周遭厉鬼魔物,因有夺魂道人在侧,唯恐露了行迹,夺其记忆之后便将之炼化,不留痕迹。如此过了许多时日,竟丝毫不曾探出一干魔祖的下落,不知其等躲在何处。
第九百六十六章 定计
阴神不敢以噬魂魔念公然沾染鬼城中的鬼物,唯恐打草惊蛇,只好每日游荡,之后想到那许多魔祖聚在一处,自能用须弥藏芥子之法,躲入一处小世界中,非有秘传之法不能进入,以他法力在冥狱中搜寻,不啻大海捞针。
正彷徨间,心头忽起悸动,难过以及,一道黑气自虚空中来,内蕴不详之意,正是一缕天劫气息。阴神已知必是阳神遭劫,略一感应,只觉天机混沌,竟感应不到阳神之态。
阴神阳神一体,一方出事,另一方自有感应,但冥狱隔绝阴阳,不好推算,眼见黑气罩体,阴神冷笑一声,身中飞起一缕乌光,阴邪污秽,却有一丝凌冲的气息,迎头直上,与黑气撞在一处。
阴神用的是魔教替身之法,以自身一缕气息模拟元神之力,此法为魔教至高秘传,妙用无穷,但唯有玄阴级数方能施展,阴神不过借了噬魂劫法能分化魔念,照猫画虎,勉强施展一二。
魔念一去,立时被天劫之力化去,那黑气犹不满足,盘桓再三,阴神见了,又飞出三团魔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才将劫运之力化去。
阴神心头冰寒,「这缕天劫之力是阳神那边散逸出来,透过阴阳两界,循息而来,意图将我阴神灭杀,尚有如此威力,阳神面临的天劫之烈可想而知!」当即动了回返之意。
噬魂老人手段精妙,阴神阳神各自独立,却又共享一道灵识,因此各有天劫临头,互不相扰,但阳神这次的光暗之劫太重,满则溢,一缕劫运竟循着阴阳二神之间最为精微的联繫,寻到了冥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