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得不行,恨不得把所有珍宝堆在家里,显出威慑万里的王霸之气,要么质朴得不行,融入大自然之间,幕天席地随便摆几样东西就算。雪凰算个小官,同族有高深莫测的,有位高权重的,丢不得面子,用的是第一种,把堇泱看得啧啧感嘆,“有钱,太有钱。”
可当眼睛扫了那么多金碧辉煌、热闹亮堂,堇泱看回雪凰,更觉得那毫无灵魂的眼神很刺目。
“怎么了。”雪凰眨眨眼,勾起嘴角,端回疏离淡然的模样。
堇泱摇头,“以前板脸,现在喜欢用笑来掩饰了?”
“多半是矫情。”雪凰揉揉眉间,“修炼几年就好了。”
一想未曾为雪凰做过什么,堇泱心里难受得慌,想到哪儿到哪儿,把一个个讨好的法子呈到面前待选,“五百年前,你不是喜欢鬼界的噬魂铃吗,我从鬼差那顺一个来怎么样?哦对了,你先前救过的小妹妹我找到了,转了好几世,又变成了旱鸭子,这回有家人爱护了,你想看看的话,我带你去。还有……你闭关修炼,最需要法宝,我压箱底的带来了,这灵芝……”
“不必了。”雪凰打断。
堇泱很惶恐,弱弱把硕大发光的灵芝放在桌上,抿唇,“那我……”
“你不是给我介绍了个师父吗?”雪凰淡淡道,“多少人求不来的。”
脑子一根筋,哪怕台阶在跟前,堇泱也不肯下,执拗辩解,“那是你的福气,不是我的功劳。”
话音刚落,整室沉寂了好一会儿,雪凰垂眸不发话,堇泱想开口又怕错了。缭绕的云雾像是半凝结,缓慢流淌在她们之间,成了一堵无形的墙。堇泱不知为何想起了凌霁的话,惊觉周遭人连累的罪魁祸首是自己,握拳弓背,再抬不起头似的。
雪凰忽而抬手挥袖,让聚在一块儿的云雾散了去,“就算没有你,她也会对我下手。”
“……对不起。”没有隐约飘渺的云雾,堇泱看清了雪凰的脸,脱口而出。
雪凰应了声,“没关係。”
莫名一起笑了,堇泱和雪凰拿了旁边的酒壶,你一杯我一杯合起来。那酒壶金身玉嘴,图案繁复华贵,一看就是值钱货色,里头大咧咧满是接地气的啤酒,倒也倒不尽,堇泱喝一口打一个嗝儿,不知不觉满了半肚,迷糊道,“还是有点……不一样……劲儿大!”
闭眼睡着的懵懂间,堇泱感到颈后塞了枕头,身上有软绵绵轻飘飘的被褥,每一寸契合着身线,舒服得没边。仙界的天永远亮堂,她做了一串梦,连贯反覆,惊醒时整整99回,出一身冷汗。
“醒了?”雪凰抄手瞧她。
堇泱揉揉脑袋,“我睡了多久。”
“一天半。”雪凰微笑,“我故意没叫你。”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发现出了大事,堇泱扑腾跳起来,倒是没责怪雪凰半分,确认之后只是抓抓脑袋,“唉,好像错过高考了,不能跟凌霁一起上大学。”
雪凰跟着往下望,“不骂我?”
“骂什么呀。”堇泱不满,“我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吗。”
雪凰点头,“是。”
“加油修炼啊,拜拜。”堇泱无语,顺原路回了人间。
……
一年半的时间,高二(1)班变成了高三(1)班,文墨苑的大门拆掉一半,改成自助自行车的停放地点,学校大门旁边的花圃成了宣传栏,上头是各种优秀毕业生与老师的辉煌事迹,校园小道的植物粗壮不少,一树树开花,落了满地的白。
堇泱去了文墨苑,凌霁家没有人,装修大改,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物什,婴儿床奶瓶,一柜子的纸尿布小衣服,像个新三口之家。她再去了校门,在五楼找到班级的位置,高考结束,大家都不在,冷冷清清留了收拾干净的桌椅。
都去哪儿了?
“唉。”堇泱想打电话给凌霁,发现手机停机,纳闷了一会儿开始施法找寻,怎么也没发现。她想找保安接电话,校园职工换了一批,不认得人,她回别墅,发现因为许久没搭理,断水断电,灰尘扑扑。
一咬牙,堇泱拿了卡,现买手机现办卡,终于拨打了凌霁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大晴天的,堇泱出了身冷汗,短短一年,怎么什么都变了呢?
她跑去办公室,想跟老师求凌霁的联繫方式,老师却不记得她是谁,说要保护学生的个人*,赶她出校。她急了,偷摸自己翻找,发现凌霁的联繫方式空白,家庭住址仍是原来那一个,卫霖婷的同样。她改道去了宿舍,妖魔鬼怪一个都不在。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堇泱掐了掐自己,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