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子戚心下大定,再抬头望向深渊的上方,那里已不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漆黑,而是出现了一丝光芒。
而那声音的主人就站在声音的尽头,向她张开双臂,温柔道:
「子戚,过来,到师父这里来。」
越子戚用尽全力地伸手,想要够到那一抹光芒。
近了,近了……
当她终于触碰到苏禾冰凉的指尖,温暖的光明便裹挟了她,将她拉出了漆黑的深渊。
那一刻,身上所有的麻痒和疼痛的感觉都消失了,越子戚只感觉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终于,她缓缓睁开眼,只看到自己的师父,正站在自己眼前,对自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温柔的令她差点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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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国的国都。
小贩的笑脸和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嘈杂了这一片集市。
一个打扮普通的年轻人手里牵着一个小孩,在这集市上左看右看,时不时拣起一个摊位上的小玩意儿,看了看,摇了摇头,再放下,显然是一副买不起的样子。
「客官可要看点什么?」一个伶牙俐齿的小贩拿起一条花里胡哨的手炼,对着那年轻人道,「这手炼可适合您妹妹了,看这做工多好,一钱银子您就带走吧。」
「不不不,」那年轻人打开扇子,指了指角落里一块破破烂烂的玉石,道,「这个怎么卖?」
「哦,这个啊,」刚刚有点失望的小贩一下子又挂上了笑脸,吹道,「这块东西可了不得啊,是我祖上当年从一个仙人手上得来的。」
东凌大陆上的国家,人人莫不以与仙人扯上关係为荣。
那年轻人果然起了兴致,笑道:「这么神奇?」
「当然当然,」那小贩吹得有鼻子有眼,道,「当初我祖父对一仙人有恩……」
「客官你别听他胡说,」一边摆摊的大娘看不下去了,插嘴道,「那就是前年一个穷酸书生用那块破石头跟他换了一根木簪,根本跟仙人没有半点关係。」
「张大娘你怎么说话的?」那小贩脸红了红,对着那摆摊的大娘呛声道,「大家一条街上做生意的,你干嘛老拆人台呢?」
「谁叫你又骗人家小郎君?」大娘插着腰,啐道,「做生意就是随便骗人啦?你这理倒是歪得很。」
「你……你!」小贩指着那大娘,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而那年轻人,却收起摺扇,笑着走了。
「哎,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当那年轻人又被一个急匆匆的人撞了的时候,他不由得发出感嘆。
「呸,」那人知道年轻人说的是自己,不满地回过身啐了一口,「穷酸书生,掉什么书袋!」
那年轻人哑然,拉着一边笑个不停的小女孩的手走了。
走到人流稀少处,那孩童开口道:
「师父,咱们为什么要来棠国啊?」
那年轻人接话:「反正顺路嘛,停个几天也不碍事。」
「那你为什么又这般打扮?」小女孩看着年轻人,扯了扯他宽宽的袖子,道。
「女子扮相不便行动,」那年轻人弹了弹女孩的肩膀,道,「这你不会猜不到吧。」
「子戚当然不如师父聪明啦。」那女孩娇俏地吐了吐舌头道。
原来,此番悠閒地逛着棠国集市的两人,正是苏禾和越子戚。
棠国在去御灵派的必经之路上,正好也在太虚宗和一个小宗门的交界处。
两人全速飞了一个半月,才飞到这里,正好便决定好好修整一番。
于是便选择了这棠国。
重回了俗世,让苏禾和越子戚两人都感觉颇为新奇,原来就算是在太虚宗管辖的小镇上,也大都是修仙者,跟这俗世的集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第28章 戏精
苏禾便给她和越子戚施了个障眼法,原来的娇嫩可爱的小仙童变成了平平凡凡的农家孩子,原来的女仙师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穷书生。
苏禾看了看自己的新装扮,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了摺扇敲越子戚的头,装腔作势道:
「妹子,哥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别一出门就要这要那的,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的。」
「可是……」越子戚眨眨眼,很配合地落下几滴泪来,委屈道,「那芙蓉糕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我、我就想买一小块。」
「哎呀,」苏禾演上瘾了,恨铁不成钢地道,「咱们的钱还要给娘抓药呢,等哥考上秀才当了大官,你想要什么,哥就给你买什么。」
「真的吗?」越子戚可怜巴巴地道,「可是哥你都考了多少年了……」
「下次、下次哥一定考上,啊。」苏禾脸色泛红。
「妹子啊,」旁边一个爽利的女声插了进来,对着越子戚亲切道,「姐姐这里有芙蓉糕,来,给你一点儿。」
苏禾侧身一看,心下微窘,原来那芙蓉糕的摊子就在她们俩旁边。
越子戚望了苏禾一眼,像是在征得她的同意。
苏禾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子戚,跟哥哥回家,咱们煮红薯糊糊吃。」
越子戚眼泪巴巴:
「哥……」
「什么红薯糊糊不红薯糊糊的,」苏禾正待上演一副「严厉哥哥」的戏码,一旁卖芙蓉糕的女子却出声了,她几步走过来,把一块油纸包塞进越子戚的怀里,道,「拿好了,别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