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安给窦德玄出了预算的主意,窦德玄在户部这些年收穫很多,把预算和大唐财政的现状相结合,马上就给出了这个重磅建言。
老夫输了!
张文瓘回到了值房。
戴至德也得了消息,于是来安慰他。
「为何输了?」
戴至德不解,「你那十二条建言老夫看了,堪称是字字珠玑,针砭时弊,陛下难道视而不见?」
「窦德玄建言各部年初预算……」
戴至德愣住了。
张文瓘苦笑道:「此事需要许多精于计算的官吏……你想到了什么?」
戴至德脱口而出,「贾平安!」
张文瓘点头,「此事新学收益最大。」
「这是给士族和儒学的又一刀。」戴至德捂额,「若是你往日和赵国公交好,此刻……罢了,说这些再无用处。」
张文瓘嘆道:「是啊!若是老夫和赵国公交好,这等好主意会是谁的?」
……
年度预算会给各部造成巨大的震动,所以需要先预热。于是宫中就放出了风声。
「各部年初预算,户部和朝中审核,过了就等年底核实,超支有错,结余是政绩,这……这是釜底抽薪啊!」
崔晨惊讶的道:「窦德玄竟然能有如此眼光,难怪能成为新宰相。」
卢顺载幽幽的道:「老夫却看到了别的……各部预算需要精于计算之人。」
崔晨一惊,「咱们的子弟从小就学了算术……」
王舜一拍案几,「新学学子计算之术如何?」
士族子弟从读书开始就有算术这一门功课,所以出来为官后,他们计算之术能碾压同侪。
崔晨默然。
卢顺载皱眉,「怎地?难道……」
崔晨缓缓说道:「新学计算之术……独步天下!」
……
「各部要来学里要人了!」
大清早程政就送来了这个大好消息。
学生们狂喜。
「不止。」许彦伯带来了更好的消息,「地方州县也得要人。」
卧槽!
商亭蹦了起来,「果真?」
程达淡淡的道:「耶耶的话也有假?」
卢国公的孙儿,清河公主的儿子,这身份就是保证。
商亭欢喜的道:「贾昱,咱们以后不愁出路了。」
算学的规模很大了,每年出来不少学生。工部户部各自要一批,但依旧剩下不少学生没地方分配,只能自谋生路。
这下算是解决了大问题。
贾昱心中想着的却是昨夜父亲的话。
昨夜苏荷要吃宵夜,兜兜跟着,最终把一家子都拉了进来。
贾昱说了些算学的事儿,提及算学师生对科举名额的不满,当时父亲说……安心!
从小到大,每当父亲说安心时,那么那件事的结果一定是好的。
没想到今日就来了这等好消息。
阿耶,是你做的吗?
贾昱觉得一定是。
算学中处处都在欢呼。
韩玮笑道:「这便是老天送来的好处啊!」
赵岩微微一笑,韩玮诧异,「怎地,为何不高兴?」
赵岩说道:「还记得当初我等发牢骚,说科举中新学只有一科,录用人数不多之事吗?」
「当然记得。」韩玮说道:「当时先生说安心。难道……」
赵岩点头,「先生早就有谋划。」
……
隔壁的国子监。
祭酒王宽和三剑客坐在一起。
卢顺义说道:「窦德玄一番建言不可谓不好,可此事却是为新学发声……」
李敬都说道:「若是从此刻开始在国子监教授我等家传的算术如何?可能迎头赶上?」
三人齐齐看向王宽。
王宽淡淡的道:「贾平安当年说过一句话,新学中的算学独步天下!」
你们的经学……
王宽心中空荡荡的,觉得国子监因为这个建言被蒙了一层灰,「老夫知晓你等家族中有经学传家,其中就有算术。可新学乃是百家之学,算术只是其中一个分枝。」
你们的经学有啥用?
王宽这话就是在啪啪啪打脸。
他毫不客气的道:「如今想来,当年还不如引入新学和儒学相争,如此国子监里两种学问并行,学生们出来便是大才岂不更好?」
卢顺义沉声道:「我等家传的经学岂容那等野狐禅亵渎?」
「野狐禅?」
老纨绔郭昕进来了,大喇喇的坐下,「卢先生说新学是野狐禅?那老夫敢问一句,经学是什么?」
卢顺义说道:「经学博大精深……」
郭昕笑了笑,「经学的核心依旧是儒学的那一套,你说博大精深,老夫今日便教你个乖,出门别说大话……你可知新学分为多少课目?你可知新学尽皆是实用之学?不论是算术还是格物,新学都能碾压了你等所谓的经学。」
他见三剑客面色冷漠,反而越发的得意了,「汉代学校制度废弛,如此学问也废弛。百姓一日三餐尚不能温饱,哪有功夫去传承什么学问?唯有那些官宦人家,钱多人多,所以顺势垄断了学问。于是学问便从天下转到了极少数家族的手中,这些家族靠着垄断了学问而垄断了官位……这便是士族的来由!」
赤裸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