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安淡淡的道:「世间许多东西都能交换,你和你家人的荣辱性命能换什么?你能给我什么?」
这些叛逆基本上註定了活不过这个月。
陈盾喘息着,一边肩膀垮塌着,「老夫……老夫记得一事。」
「记录!」贾平安摆摆手,边上的书吏投以钦佩的目光,随即拿起毛笔。
拷打了许久都没交代的陈盾,终于要交代了吗?
而这个转变就是贾平安带来的。
陈盾说道:「就在上个月,老夫正好去王贵家送消息,王贵喝多了,他说了什么宝藏……」
宝藏?
贾平安皱眉,「继续。」
陈盾在努力的想,「他说了什么……炀帝留下偌大的宝藏,可惜却身死国灭……」
隋炀帝的宝藏?
贾平安心中微动。
门外的同僚吸吸鼻子,李敬业推开他,「事关机密,但凡让我听到一句话外泄……」
房门关上了。
李敬业就在外面蹲着。
好兄弟!
书吏面色潮红,一种和赵国公共事,并参与了一项重要机密事件的荣耀感油然而生。
「……老夫当时一愣,觉着这是酒话,就进去……」
贾平安微微皱眉,书吏更是抬头,觉得这是忽悠。
陈盾说道:「老夫进去的时候,王贵说了一句话……」
他抬头,「升龙之道在于钱财,杨广的藏宝尽在此地。」
贾平安皱眉,「可还有?」
陈盾摇头,「随后老夫就进去了。」
你没用了。
文吏问道:「国公,可要……」
陈盾苦笑,「老夫就知晓贵人说话不算数,罢了,请动手。」
贾平安淡淡的道:「扣押起来,不许閒人接近他。」
陈盾愕然,「你不杀我?」
贾平安说道:「把他的家人看好,另外,若是此话有假……」
陈盾举起被捆住的双手,「若是有假,老夫的家人十世为奴!」
这是个狠人!
这个誓言之重,连文吏都打个哆嗦。
「带走。」
贾平安坐在那里沉思。
若是在后世,这等誓言一笑了之。但这是大唐……
可若是信他,藏宝在哪?
贾平安去了宫中。
「舅舅来了。」
李弘笑了,觉得舅舅真是去办事了。
贾平安坐下,「臣方才去了刑部,讯问了人犯,有人犯说了一番话……」
戴至德等人竖起耳朵……
「升龙之道在于钱财,杨广的藏宝尽在此地。」
「升龙之道?」戴至德说道:「这是谋反之语。」
「打开想像力。」贾平安觉得戴至德老朽了。
「杨广的藏宝之地……」张文瑾说道:「杨广当年骄奢淫逸,大兴土木,花销大。他在长安不足两年,在洛阳也不过四载,其余不是在游玩就是征伐高丽。至于藏宝……杨广死在江都,洛阳被人攻占……长安更是被他冷落。升龙之道,这话没头没尾的,那人定然是谎言。」
贾平安有些不满的道:「杨广如何要客观些,说他好大喜功没错,但说他骄奢淫逸就过了些。什么大兴土木,他修建的运河如今大唐用的可舒坦?修建的东都洛阳住着不好吗?至于征伐高丽,高丽彼时对中原威胁颇大,不打难道留着过年?」
「咳咳!」
戴至德干咳几声,「这话出了这里就忘了。」
老戴厚道。
李弘也有些不自在,好歹老李家就是从杨家手中抢的江山,你说杨广还不错,那岂不是说老李家造反是私心作祟?
贾平安觉得这些人有些过敏了,「大唐立国多年,江山稳固,说些前朝的好话难道就是别有用心?陛下也会莞尔一笑。」
杨家已经回不来了,就算是此刻冒出一个男子,声称自己是杨广的孙儿,想造个反,保证会被百姓乱拳打死。
「要自信些!」
戴至德有些不自在,「这个和自信并无关联。」
贾平安说道:「那避讳什么?陛下上次都说过前隋的利弊,说的坦然,咱们做臣子的怕什么?」
戴至德苦笑,心想你有皇后罩着自然不怕,可谁来罩咱们?
「升龙之道在于钱财……升龙自然说的是争夺江山之事,升龙之道在于钱财,造反自然要钱财,这句话怎地就没了意义?」
贾平安陷入了沉思。
可后面一句却不对:杨广的藏宝尽在此地。
杨广一生堪称传奇,少年是皇子,最后逆袭成为了太子。
做了皇帝后这厮也不安分,满脑子的构思,什么大运河,什么洛阳城……最后征伐高丽就成了他一生的执念,而他和他的江山也毁在了这个执念上。
前隋有钱!
皇室堪称是富得流油。
你去前隋的仓库看看,杨氏父子两代人的积累,依旧在养着大唐人。
后世考古发现了前隋的粮仓,里面的粮食依旧干燥。
这样的财力支撑着杨广的雄心,营造、征伐的花销不小,但剩下的钱财呢?
当时北方大乱,烽烟四起,杨广在江都知晓自己四面楚歌,不敢回去,随后被宇文化及等人杀了。
由此杨广携带的钱财被宇文化及等人吞了,化为他们野心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