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兜兜已经坐着马车出门了。
在城门处她看到了王家的马车。
小美女王蔷正在翘首以盼,见她来了欢喜的道:「兜兜快些,今日许多才子要作诗呢!」
兜兜瘪嘴,「你来我的马车。」
「县君的马车呢!」
王蔷笑着过去。
车帘放下,段出粮请示行止,兜兜说道:「跟着王家的马车吧。」
王蔷快活的道:「你可是县君,不该是我跟着你的马车吗?」
兜兜大喇喇的道:「阿耶可不许我出门摆架子,说人缺什么就补什么,心中觉着外人会轻视自己的人才会摆架子。」
王蔷的眼中多了光彩,「贾郡公果然睿智。」
兜兜小大人般的嘆息一声,「阿耶去了许久,阿福每日都会在黄昏时坐在门槛上看着坊门那边,我也陪着它。」
「贾郡公此去倭国是为了大唐,说是那边发现了银山呢!」
「嗯!阿耶在家里就说过,那座银山能让大唐富裕一百年。」
「那一百年后呢?」
「一百年后?阿耶说后人若是没出息至此,那百年后饿死也活该。」
「哈哈哈哈!」
几辆马车一前一后到了城外的水渠边上。
水渠边有亭子,此刻里面坐满了人,都是文坛大佬。着名诗人上官仪也在,并因诗才了得和德高望重被安排在上位。
去年下半年陛下想改官制,什么改成西台,最后几番权衡最终还是没改。
而上官仪就是在那个时候以中书侍郎的身份进了朝堂,成就了宰相之位。
「如今朝堂上宰相好少,阿翁说这是帝后在收权呢!」
王蔷有些包打听的意思,兜兜却对这些没兴趣。
「英国公坐镇朝堂,最得陛下信赖,其次便是中书令许公。还有一个李猫,我不喜欢李猫,上次见到他,笑的可亲,我却觉着假。」
「到了。」
马车停下,后车的安静和三花下车到了马车边上,掀开了车帘。
「小娘子,戴上羃(上四下离)吧。」
兜兜摇头,「羃(上四下离)气闷,阿耶说戴羃(上四下离)就是掩耳盗铃,不戴。」
三花苦笑,亭子里的上官仪正在指点文坛后辈,有人说道:「这是来了个县君呢!」
上官仪笑道:「既然是盛会,想来会有些人不请自来,热闹就好啊!」
众人点头,等看到马车上下来的是个八九岁的少女时,不禁都乐了。
「是贾郡公家的小娘子,临淄县君贾兜兜。」
上官仪马上笑的更亲切了些,「今日老夫就不作诗了,只管为你等点评。」
有人赞道:「上官相公果然是喜欢提掖后进。」
看看周围多少少女贵妇,在这等时候就算是八十老汉来了也会想着装个逼。
可上官仪就不装!
难得!
兜兜和王蔷寻了个地方坐下,段出粮一手案几,一手包袱在贵女中穿行。
「好个强壮的大汉!」
有贵妇眸色带水,娇声道:「那人回个头。」
段出粮回头,那直勾勾的眼神吓的贵妇捂嘴娇呼,「好凶的凶人!」
兜兜突然起身挥手:「赵师兄!」
左侧赵岩带着一群算学的师生来了,闻声看去,就微笑挥手,低声吩咐一个学生过来。
学生过来说道:「见过县君。赵助教说了,今日来是为了讨回公道,小娘子只管在此高乐,但凡有事我等在!」
这话大气,听的王蔷眼中直冒星星。
「兜兜,这位赵师兄好生英武。」
兜兜得意的道:「我有好几个师兄,郭师兄最疼我,赵师兄话不多,却经常给我带些好吃的。」
就是那个王师兄,脾气臭,人也臭!
赵岩带着人到了亭子外,拱手行礼,「见过上官相公。」
上官仪笑道:「今日休沐,无需多礼。算学的来此何事?」
算学和儒学,包括所谓的经世之学最近可没少交手。今年的科举更是因为加了新学一科,导致双方在长安城中大打出手,惊动了皇帝。
赵岩说道:「四月科案后,明经科等儒学科皆废,可我新学一科却照常考试,过关的考生至今尚未分配。有人说上官相公建言且等明年科举后再分配,我不明为何,特来请教。」
他站的笔直,昂首挺胸,加之声音清朗,顿时引得几个贵女低声叫好。
王蔷低声道:「兜兜你不知道,四月科举的时候,那个考官董思恭竟然发卖考题,事泄后儒学的几科都没考……那人好大的胆子。」
兜兜愣了一下,「可以换考题呀!」
是啊!
可没换!
皇帝震怒,旋即在朝堂上处死了董思恭,并令群臣观刑。
龙朔科案算是科举史上的一次里程碑,此后的科举考试规矩了一阵子。
上官仪微笑道:「都是学生,一批上了一批下,那些学子大多才德兼备,等一年又有何妨?」
赵岩说道:「是担心新学子弟把那些好官位都抢走了吧?」
「大胆!」
边上一个老人喝道:「敢和上官相公这般说话,贾平安是如何教你的规矩?」
兜兜闻言大怒,心想你竟然敢说我阿耶!
赵岩不卑不亢的道:「先生教导过,规矩在那,谁先破坏了规矩,那就无需对他讲什么规矩。敢问上官相公,为何新学子弟不能安排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