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疯子。」
「啊!」
惨叫声骤然止住了。
几个男子忧伤的看着那边。
「我们走。」
他们刚策马掉头,其中一人眼角不经意间瞥到了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他猛地看过去,并未发现异常。
「我眼花了。」
他自嘲的道:「若是夜里不能视物就不能做斥候,更不能做密谍……」
一个男子取笑道:「你唯一能在夜里看清的是女人的身体,哪怕伸手不见五指,你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不禁低笑了起来。
人影猛地闪动。
十余人在草地上猛地站起来,他们端着什么东西,领头地喊道:「放!」
噗噗噗!
近距离的攒射,这些吐蕃人纷纷落马。
「咿律律!」
中箭的战马长嘶着,那些吐蕃人倒在草地上,两个被同伴挡住的吐蕃人死里逃生,拼命打马而逃。
「是贾平安的人!」
太可怕了。
就在他们觉着贾平安不敢派人出来搜索他们时,竟然被人摸到了身边都不知。
「别追了。」
徐小鱼摇头。
他们刚到疏勒,人生地不熟的,追击容易出问题。
地上倒着四人,两人被弩箭射中了要害,此刻气息微弱,活不成了。剩下的二人一人腰部中箭正在惨叫,一人大腿中箭,此刻挣扎着站起来,单脚往前方蹦跳。
他看着黑夜中远遁的同伴,一边蹦跳,一边回头。
身后,徐小鱼拔出横刀,冷冷的道:「再跑耶耶便断了你的腿。」
吐蕃人绝望的喊着,徐小鱼听不懂,上前就是一脚。
吐蕃人猛地回身,不知何时手中多了短刀。
「小心!」
跟来的一个军士惊呼。
徐小鱼猛地后撤一步,接着冲了上去。他甚至都没用刀,而是直接用肩头撞倒了对手。
这人……胆子好大。
一个军士低声道:「这等时候好歹要先令对手失去抵抗能力才行,徐小鱼……这本事和谁学的?」
「不知。」
徐小鱼把对手捆了,两个军士上来抬人,只是一看手法就知晓是老司机。
「这捆绑用的是军中斥候的法子,徐小鱼应当有个斥候师父。」
众人回到了营地里。
「郎君。」
徐小鱼到了帐篷边。
「如何?」
贾平安的声音听着有些困倦……他刚才已经睡了一会儿。
「是吐蕃人,奉命来查探咱们的情况。说是零零散散在周围的吐蕃人不少……数百人是有的。」
「知晓了。」
贾平安吩咐道:「告诉兄弟们,把那些尸骸打理精神些,明日把他们弄到疏勒镇中去。」
打理精神些……
那些军士不解。
包东说道:「就是弄的……让人害怕一些,龇牙咧嘴的最好。」
雷洪补充道:「趁着他们刚死还能动动,等晚些僵硬就动不了了。」
……
疏勒镇中,校尉韩综正在和麾下议事。
一个将领说道:「邢国公回去的早了些,应当继续坐镇半月,定然能镇压疏勒内部有异心之人,也能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吐蕃人。」
——邢国公是苏定方的爵位。
众人都点头。
「咱们就三千余人,那五千余疏勒军队能否靠得住,这个说不准。三千余人控制疏勒少了些,不过移民却不少……」
韩综的面色黑黝黝的,说话慷锵有力,「这里的土地有什么盐巴,养活不了多少人,咱们从疏勒内部收取的赋税就那么多,粮食也不够吃……移民的到来算是一个好消息,不过五千多移民如今只能先管着自己……咱们的粮食不足,朝中有些想法,大概是想让咱们屯田。」
将领不满的道:「为何要屯田?一旦屯田大部分兄弟就被束缚在了田地里。」
韩综说道:「府兵平时耕种操练,战时出征……哪里不是如此?」
将领叫做胡密,他身体魁梧,满脸络腮鬍,讪讪的道:「这不是西域吗。」
「西域也是大唐!」韩综淡淡的道:「咱们的脚下便是大唐的疆土,外敌敢来就杀光他们。平日里无事,兄弟们就在家中耕种,和妻儿为伴……」
胡密憧憬的道:「校尉,你说……咱们可能厮杀到鬚髮皆白的时候?」
韩综点头,「西域有许多不服大唐的势力,远处还有大国,有得打。」
一个军士进来,「校尉,百骑有人来了。」
「请进来。」
对于这些在黑暗中为大唐打探消息的人,韩综很是佩服。
男子进来,说道:「贾郡公已经到了离城十里的地方,他令我把消息传回城中。」
韩综一喜,起身道:「贾郡公来了吗?」
另一个将领说道:「贾郡公把消息传进来,那些人若是想狗急跳墙了该如何?」
「贾郡公说了……他想看看那些野心勃勃之辈敢如何!」百骑看了将领一眼,「勿惊!」
将领大惭!
勿惊……
韩综赞道:「不愧是贾郡公,我在疏勒多年,他的名声如雷贯耳,却未曾谋面,此刻得了消息,恨不能出城去请见他。」
胡密笑道:「明日就能见到了。对了,贾郡公带来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