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暗自下定决心,一旦有人欺负她,他就替她除掉,有人敢抢走她,萧辰就砍了那人的双手。
他一脚踢开凤钗,胡贵妃不依不饶厉声道:「大胆!还不快拦住这个疯子!」
萧辰如一尾灵活的游鱼,于侍卫之中穿梭自如,姐姐教给他的武艺,萧辰日夜练习,眼下终是起到用处。
这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宫廷侍卫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些蹬鼻子上脸的猫猫狗狗,有胡贵妃这种恶毒的主子,他也不必心软。
等到萧辰衝出包围,正欲将被他护得安然无恙的姐姐送回冷宫,面前忽然立了个高大健硕的影子。
那道影子身着九龙明黄常服,足上蹬着明黄色鹿皮靴,腰侧还坠着枚羊脂玉佩。
萧辰恍然明了,又听得那人沉声开口:「侍卫擅闯后宫惊扰贵妃娘娘,已犯宫中大忌,你可知罪?」
萧辰嘴角抿起一道冷酷的弧度,顷刻他又换了神色,头顶上方的炎炎烈日烤得他髮丝热烫,萧辰迎上眼前人的犀利的目光,淡漠反问:「小七不是侍卫,犯了何罪?」
谢嫣没料到萧干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对父子本就势如水火,萧干恶他入骨,萧辰也就恨他入骨。
今日两人毫无预兆撞上对方,旧恨添上新怨,定要整出些大事。
谢嫣一个激灵挣开萧辰,她撑着疲软身子勉强跪下:「奴婢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胡贵妃衣衫凌乱上前,她扯住萧干衣袍不无悽惨跪地哭诉:「陛下今日可要替媚儿做主。」
萧干抬手打断胡贵妃。
胡贵妃惊怔鬆开双手,萧干从未这般冷落过她,就是她「失手」毁过皇子相貌,「失手」令哪位妃嫔流产,萧干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也不责备她一句。
萧干反倒安慰她切勿放在心上,切莫因此伤了身子,可今次却是有史以来的头一遭受他冷眼。
胡贵妃将罪责全怪到谢嫣头上,陛下这些年喜欢谁又看上了谁,胡贵妃着心腹摸得一清二楚。
陛下七年前就看上这个生得一脸无害,实则骨子浪/盪不堪的贱婢,她本以为他只是一时好新鲜,新鲜劲过了也就不会再留意,然而之后发生的种种皆是胡贵妃自扇耳光。
宫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他却独独在意那个得不到的医女。
要不是卢嫣勾得陛下神魂颠倒,陛下怎会对她今日受的委屈视而不见?
胡贵妃极是不甘,分神瞪了谢嫣一眼,日后山高水长,她已位及贵妃,一个贱婢不足为惧,她自有办法治她。
谢嫣察觉她的视线,侧头凉凉一笑。
萧辰面容上覆盖着一层银色面具,面具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刺目光斑,银色光束划过萧干眼球,晃得他眼角忍不住溢出涩胀的痛意。
面具边缘与他脸庞轮廓相贴,冷硬质地与他麵皮紧紧绞合。
谢嫣七年前就决意将他脸上伤疤全部除尽,她翻阅无数医书,查遍系统资料库的有关内容,终于研製出一套方案。
他脸上的烫伤疤痕都是年久积攒下来的腐肉,底下血络堵塞,已非药石所能轻易治癒。
在总部那个时代,重度烫伤烧伤会采取植皮的法子解决,这个世界条件十分简陋,谢嫣做足功课才敢提着刀对着他的脸下手。
她调理他身子调养了十多年,见药力全部渗透入肌理,即便留下伤口也能迅速恢復,谢嫣遂决心放手一搏。
用烈酒与火焰将刀子彻底消毒,她提前选好植皮的部位,又用草药将那块皮肤敷软。
谢嫣剐去他脸上腐肉,纵然她下手儘量轻缓,萧辰还是不可自抑低呼出声。
谢嫣担心萧辰疼痛过度会咬破舌尖,往他嘴里塞了块布巾,「若是疼就叫出来。」
他璀璨双眼弯弯翘起:「不疼,姐姐动手就不疼。」
倘若她医的是无关紧要的外人,就算是叫谢嫣做开颅手术也没什么负担,可偏偏她治的,是这个世界使她最挂念的人,谢嫣久久不能平静。
萧辰忍着痛同她閒聊,谢嫣慢慢冷静下来,胸口那块石头移位,手上的动作也愈加利落。
割去腐肉再换上新皮,每日再好好用药膏滋养,不出半年就能痊癒。
谢嫣帮他打造出一方面具,若无器具固定,到时候血络肌肤长偏,她所做的一切会全部白费。
面具牢牢固定住他的五官,仅露出左脸那片透气,谢嫣每天替他换药三次,距离眼下已经换了一月有余。
萧干端详他许久,语气有些微的起伏:「你是……」
萧辰不为所动:「冷宫,小七。」
侍卫押着萧辰去泰和殿受审,谢嫣也被几个嬷嬷送回太后殿中休养片刻。
她心系萧辰,略坐小会饮完避暑汤药,就要赶去泰和殿救他。
泰和殿是皇帝议事的禁地,哪怕谢嫣有六品女官的官阶在身,因她后宫宫女的身份,就无法擅闯进去。
原世界亦多亏太后出手救下他,令一个皇嗣在宫里遭人折磨多年,太后深感入土后无颜面见先祖,撑着病体稳住萧干,又将当年之事彻查一番,还了萧辰一个清白。
谢嫣跪在太后跟前恳求:「奴婢在冷宫与他共处十二年,他是个怎样的孩子奴婢十分了解,要不是今日贵妃娘娘发难,他也不会破宫规闯出冷宫救下奴婢,还望太后开恩,饶小七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