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了?」
「是。」韩玮恼火的道:「国子监不管了,什么都不管,只是拨给钱粮。」
高阳不禁怒道:「这是下狠手了!」
「见过公主。」韩玮顿时觉得皇家就是伟光正,高阳的脑后仿佛带着光晕。
可他不知道高阳只是因为贾平安的喜好站队。
「是好事!」
「好事?」
「当然是好事!」
贾平安和他去了算学,此刻算学人心惶惶,见他来了,有学生说道:「武阳侯,算学完了!」
属于国子监的算学被抛弃了,以后什么助教的安排,学生的安排……一句话,给你们钱粮,别的事儿国子监不管了。
魏俊毕竟是纨绔,近前低声道:「武阳侯,他们如此,算学就是孤魂野鬼,算学的学生出去没人认。那些父母送了他们来读书,要的就是前程……国子监这是釜底抽薪呢!」
小子肚子里还是有些牛黄马宝的。
「安心读书。」
贾平安自信的道:「此事我来解决,必然让算学能在国子监出类拔萃。」
贾平安走了,师生们依旧沮丧。
韩玮和几个助教在外面低声商议。
「咱们算学在国子监本就不打眼,被国子监孤立后,学生们怎么办?」
「要不……寻王宽说说?」
新任祭酒王宽依旧是大儒。
国子监教授儒学,掌门人自然要在学问上能服众。
「祭酒!」
王宽神色平静的在写字,小吏进来说道:「武阳侯刚才来了算学,说是此事他能解决,定然让算学在国子监出类拔萃。」
王宽的脸很宽,他淡淡的道:「看他上蹿下跳,最后也只能狼狈而逃!」
……
作为户部尚书,唐临每日的事儿多不胜数。
「钱粮钱粮,一国之要,你等万万不可轻忽。」
早上的议事中,唐临依旧是郑重告诫下属。
「是。」
这位当初在大理寺任职时就有公正严明的美誉,来到户部后,严谨依旧。
唐临突然想起了什么,「老夫听闻原先户部有个较真的……为户部挽回了不少损失?」
两个侍郎面色大变,「唐尚书,万万不可把杨德利弄回来呀!」
「杨德利?」唐临想到了,「就是上次弹劾韩相的御史?你等……」
两个侍郎竟然惧怕一个御史,为何?
贪腐?
唐临冷着脸。
「唐尚书,那人就是个执拗的,当初……」
两个侍郎欲言又止,唐临干脆自己去问人。
「……那人每日查帐,经常去寻仓库里的漏洞,连当初高尚书都被他寻到了错处,灰头土脸。」
「这般尽职尽责?」
唐临觉得这样的人就该重用,「这里面可是有什么情弊?」
小吏苦笑,「唐尚书,那杨德利……几斤粮食的错都能给你揪出来。」
唐临干咳一声,看看左右,「老夫今日很忙。」
小吏心领神会,「下官也未曾见到唐尚书。」
「唐尚书,武阳侯来了。」
「武阳侯?」
二人也算是许久未曾正经见面,唐临吩咐人去煮茶。
「千万别。」贾平安举手拒绝,「早饭吃多了。」
他始终没有隔一阵子喝一碗汤的习惯。
「唐尚书。」
贾平安看看值房里的布置,「太简陋了些。」
唐临对贾平安颇有好感,随口道:「老夫来了户部才知晓艰难。大唐的钱粮每日进出这么多,但凡错漏一点,各处军民就能饿肚子。老夫因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着啊!
贾平安一脸关切的道:「唐尚书看着都瘦了许多。」
「是吗?」
唐临摸摸脸颊,「大唐各处都要钱粮……难啊!听闻你给学生们上课,提及了土地兼併之患,果真是目光深远。」
老唐是个真正的好人,做事认真,公正严明。
这个时代为何有那么多正直的官员?
贾平安觉得是环境问题。
贪腐的官吏多,蝇营狗苟的官员多,那么正直的人也会被拖下水。当正直的官员多,守规矩的官员多时,那等贪官自然没有容身之地,只能改变自己的性子,跟着大流走。
这便是后世所谓的酱缸文化,古今中外都不例外。
「我在华州长大,从小就见到的是田地……」
可怜的娃!
唐临的眼中多了些同情之色。
那是原身啊!
贾师傅就前世种过几天地,这一辈子双手不沾阳春水,过的和少爷似的。
「唐尚书,户部那些核算可精准?」
贾平安突然转换了话题,又做出了准备告辞的姿态。
老唐,上钩不?
户部什么最重要?
核算。
唐临起身,「如何精准?不过是多算几遍罢了。」
贾平安看着他的头髮,神色黯然,「唐尚书比上次苍老了许多。下次若是核算有问题,只管来寻我。」
唐临笑道:「户部核算的人何其多,你一人……新学听闻有这个学问……可你一人也难啊!」
让贾平安来户部帮忙,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贾平安点点头,「新学是有这个学问,不过都在算学里,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