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何须这般急切?」
尉迟循毓不解,「还有,你跑那么快作甚?」
脚步声传来,尉迟循毓笑道:「怎地,还是不去了?我就说嘛,这些事就咱们俩知情,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歇着,谁能管?」
「老夫可能管?」
「谁?」
尉迟循毓抬头,马上堆笑道:「阿耶,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李元婴回头看了一眼,对身边的随从说道:「干得好!」
随从笑道:「我只是去一说,尉迟公就勃然大怒。」
「逆子!」
里面一声暴喝,接着便是一顿毒打,惨叫声听的李元婴倍感舒坦。
「就该这么收拾一顿。」
晚些他再度进去,尉迟循毓正在写字。
「写什么呢?」
李元婴看了一眼。
「我错了……」
一遍遍的写,这不是先生的招数吗?
尉迟循毓抬头,一脸青肿,强笑道:「滕王帮我写一些?」
哈哈哈哈!
李元婴的小腹在剧烈颤抖着,笑的浑身打颤。
「滕王,那些商人来了。」
十余商人进来了。
李元婴收了笑脸,阴沉的道:「本王说过,不许走私书籍,有谁犯了?」
众人面面相觑。
「要本王点出来吗?」
李元婴冷着脸,「你不要脸,本王便连你的命都收了!」
一个商人起身,战战兢兢的道:「滕王,我……」
「你什么?」李元婴淡淡的道:「说多少次了?说多少次了?书籍不能走私,可你的商队里却带了数十本书……」
「那些……」商人想辩驳。
「什么那些?」李元婴骂道:「除去佛道的经文,其余书籍一律不得出大唐,这是规矩!不守规矩便是在砸大家的饭碗,砸大唐的饭碗,来人!」
外面进来两个军士。
李元婴指指商人,「重责!」
「滕王饶命!」
商人被拖了出去。
值房里静悄悄的,商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李元婴目光转动,盯住了看着老实憨厚的杨焕,「杨焕!」
杨焕起身,「滕王,我就是弄些人,这没事吧。」
「是没事。」李元婴突然劈手扔了毛笔过去,骂道:「走私新罗婢就走私吧,竟然杀了新罗官兵,新罗人都来了使者咆哮了!」
杨焕一脸憨厚,「那日兄弟们都把新罗婢带上了船,船都出海了,那些新罗人驾船追击,本来咱们的船比他们的快,我也没想动手,可他们竟然在外海有船伏击。滕王你知道的,兄弟们这般老实,可再老实也不能送命不是……就动了手,谁知道新罗水军不堪一击,哎!」
「一群杀胚!」
李元婴骂道:「下次再惹出这等事……要灭口,别剩下些人回去报信!」
「哦!」杨焕低头请罪,「其实兄弟们也是故意的,那次之后,再走私新罗婢,新罗人发现也不追了。」
李元婴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晚些各自散去。
李元婴随即进宫禀告。
「前半年生意有去年的六成多,若是下半年还这般,今年的日子就好了。」
李治看了他一眼,「那些商人如何?」
「都不老实,不过大多知道规矩,知晓机会是陛下给的,陛下能给,也能收。」
李元婴很老实。
李治很满意,「你以往在地方惹是生非,如今做了正事倒也还好。」
李元婴低头,「都是陛下眷顾。」
他的出生就是一个意外,当时的李渊退居二线,做了太上皇,整日美酒美人发泄,大把年纪了依旧生下了他。
李渊目睹了三个儿子之间的自相残杀,又被儿子软禁在宫中,自然没多少慈爱之心。而皇兄李世民对这些兄弟也带着审视的目光,总是担心历史重演。
他一直活得很紧张,母亲柳宝林曾说过:陛下杀兄弟杀红了眼,你要笨一些,坏一些。
于是他就活成了小透明。
此刻得了李治的讚许,他想到的是母亲的交代。
母亲生了他,得以继续留在宫中奉养。但他想见一面却千难万难。
外面有臣子来了,李治随口道:「你母亲此次也跟着来了,在山上避暑,你可去寻她。」
李元婴瞬间呆滞了。
「臣……臣……」
他想说不敢,但却说不出口。
李治摆摆手,「去吧。」
李元婴神思恍惚的出了大殿,一个内侍跟上来,「滕王请跟着奴婢来。」
一路往山下去,在半路时,内侍右转,走不多远,一座道观就在前方。
「为何在此处?」
李元婴怒。
内侍笑道:「滕王却不知,离宫终究没有太极宫大,柳宝林就主动说来道观里清修,倒也清静。」
李元婴深吸一口气,「多谢了。」
内侍笑道:「咱就在外面等候,半个时辰后,还请滕王出来。」
「是。」
李元婴心中忐忑,缓缓过去,想到只有半个时辰,又加快了脚步。
道观看着有些年头了,木门被风吹雨打,颜色颇深。
他轻扣几下。
「谁?」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接着大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