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眼,让席风心头一动,叫住了白藏。
「师尊!」
白藏果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云歌,你先去疗伤吧。」
慕云歌不疑有他,径自走了。天灯殿前只剩师徒二人。
席风鬆了口气:「师尊没事就好,我真怕我会搞砸任务害了你。」
白藏只是微笑:「师尊这个称呼好像还挺有意思的。你喜欢这么叫?」
席风当场愣了。怎么回事?白藏不认识他了?
「你是不是想当楼主?其实我还真有个办法……」白藏的话里带了一丝蛊惑意味,「跟我合作,我保你当楼主,而你只需要供我驱策便可。怎么样?」
供他驱策……像慕云歌那样?
「不,不用了,我不想当楼主。」席风退后了一步。
白藏跟着上前,怜爱地摸摸他的脸:「别拒绝得那么快嘛,我又不会害你。」
他的手好凉,像冰一样。席风缩了一下,下意识离他远了些,后背已经靠在了栏杆上。
白藏一双温柔秋水般的眸子紧紧盯着席风,缓缓开口,再一次问道:「席风,你想当楼主吗?」
席风和他对视片刻,眼神变得空洞,呆呆答道:「……想。」
「好孩子。」
白藏伸出手,去牵席风。可就在手指碰到席风的一瞬间,忽然燃起一捧赤金色火焰,将白藏的手灼伤了。
席风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怎么了师尊?」
「没事。」白藏把受伤的手背在身后,略有不快地瞪了席风一眼,「你走吧。」
席风点点头:「那就劳烦师尊把我送到折情那吧,他伤太重了,我得去看看他。」
白藏:「……」
白藏看起来非常不耐烦,但还是给席风开了一扇门。席风道了谢,赶紧进门去了。
进门的一瞬间他就做了好几种设想,却没想到折情是被送到了这里。
挂着慕云歌衣服的那间牢室。
折情歪坐在墙角勉力调息,两条胳膊都软软垂着,衣袖滴滴答答淌着血。
看见席风过来,折情虚弱地冲他一笑:「你怎么也来了?你的故人也不认识你了吗?」
席风默默嘆了口气,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白藏好像确实把他们之前认识的事情忘了。
「要只是忘了也还好,还能少受点苦。」折情看向墙上红衣,眼神里满是落寞。
席风的弦却一下子绷紧了:「什么意思?你是说楼主也和慕云歌一样被……」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啦!
16、重欢楼(七)
「我可没这么说,你不要乱扣帽子。」折情收回眼神,揶揄地看向席风,「很重要的人么?」
席风不假思索:「当然。」
「那你可要小心些了。」
「怎么说?」
折情幽幽嘆了口气,语气深沉:「重欢楼这千余年里,楼主一直是百年一届,唯独他——第六代一直掌权至今,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席风:「为何?」
折情卖完关子,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去问谢芷含。」
「……」席风差点再给他一刀。
折情把头后仰,靠在墙上,闭了眼睛:「去吧,他应该恢復得差不多了。」
谢芷含的伤确实已经好了,席风去的时候,他正端着一盘醉沙果餵兔子。
「就你自己?」谢芷含顺手塞了一颗醉沙果在席风嘴里,「折情终于被楼主弄死了?」
「……没有。」
这些人怎么回事。
谢芷含惋惜地唉了一声,问他:「你有事?」
席风便道:「折情叫我来问你,第六代楼主为什么可以掌权至今?」
谢芷含的神色冷了下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蒙蔽天道,玩弄星图罢了。」
八十一层九重天?
上次谢芷含在那里都险些丢了性命,没想到楼主竟然有本事骗过天道。
「晚上我还要再去一趟九重天,你想跟着的话,就在八十层等我。」谢芷含终于把那隻兔子醉倒了,满意地上下其手了一番,表情也变得柔软餍足。
撸完兔子,谢芷含心满意足地走了,席风便也回到自己房间去。
没见屋里有香炉之类的东西,雪松冷香却越发馥郁了。席风照旧在床上打坐,运行灵力,不久便觉通体舒畅,四肢暖意融融,额头鼻尖渗出了一层薄汗,十分畅快。
这次席风试着修习了沧浪云海的独门心法,没费什么力气就突破了第三层,内视时见丹田中灵力已隐隐有凝结之势,竟然是快要结丹了。
这下连席风自己都瞠目结舌。这种修行速度他闻所未闻,就算是当年门派中天资最出色的大师兄,也整整花了一年时间才结丹。
沉下心将重欢楼的画境细节一一梳理,席风好像发现了其中关窍。
上次跟折情喝了一顿酒,回来以后他就有了灵力,这次是吃了谢芷含餵的果子,居然就要结丹。
还有屋子里的香,可能也有些作用。
席风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白藏为他开了这个画境,助他修行,可自己却被抹了记忆,在那边扮演个什么破楼主。也不知道他的破境任务是什么,他们作为敌对的双方,又能否都成功破境。
万一只有一个人可以……
席风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停止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