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曹盼也不多作解释。她与曹丕之间的争夺,胜负已分,虽然她很清楚,曹丕活着,她的麻烦不少,然而她既然能赢了曹丕,也不怕曹丕再活着,再与她有什么利益的纠葛。曹操直接杀了曹丕,是她料所不及的。这些话,曹盼却没有要跟曹叡说的意思。
「我不想解释太多,我说了你是个聪明人,你一定能明白这些事。身在其位,有许多事身不由己。你今天能当着大家的面问出这个问题,证明你的心里的这根刺,随着你这一问,你能拔了出来,我,很高兴。」比起把话藏在肚子里,什么都不说,自己想,自己钻牛角尖的人,曹叡问出来了,曹盼反倒是更放心了。
曹叡听着曹盼并没有多余的解释,一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曹丕之死,与曹盼的干係仅限于此。
「说句你不喜欢听的话,你父亲当年输给了我,哪怕他活着,会给我带来不少麻烦,他同样是奈何不得我的。因为他,从始至终,都不是我的对手。」大实话一句,曹叡无可反驳。
一群旁听的人,倒是很想说几句来着,最终又都把话给咽了回去。
其实,都是兄弟姐妹们的,曹丕确实不是曹盼的对手,曹盼根本不需要拿了曹丕当回事。
只是他们都想不到,曹操最后能为曹盼做到这样的地步,竟然下令让曹丕跟他一起死,绝了曹丕将来任何为难曹盼的机会。
可是,曹盼没有了曹丕为难,曹恆与曹叡,他们其实还是很担心的,担心得如今看着他们站在一起,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将来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是你的选择。从前你父亲的对手是我,而你的对手,是阿恆。」换而言之,曹叡是曹恆选择让他出仕的,无论曹叡是怎么想的,反正曹盼不打算多说。人生要有对手才会精彩,曹叡的对手,从始至终都是曹恆。
曹盼之豁达,听在一群人的耳朵里,都觉得极好。不必赶尽杀绝,不曾想过要为曹恆永绝后患,在曹叡没有异动的时候,该用曹叡就用,一点都不含糊。
对此,他们都是高兴的。骨肉相残,但凡是拿了自己当曹家人都懂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曹叡心里有根刺,所以想要拔出来,这些他们都能明白,也能理解,曹盼不与小辈计较,表露的宽宏大量,也让他们鬆了一口气。
「来,难得在这个地方也能那么齐人,干一个。」说完了话,曹盼将话题丢了,曹叡的事,该是曹恆去解决的,她不管。
难得碰到这么齐全的人,又是在宫外,喝一个才是真的。
作为布景的曹恆和夏侯珉,终于是能入座,喝上一杯了,夏侯珉偷偷跟曹恆道:「陛下不愧为大魏女帝,了不得。」
同意地点头,曹恆目光崇拜地看着曹盼。
新婚的夫妻陪着曹盼在外头玩耍半宿,这才回的宫。
曹盼回她的太极殿,曹恆与夏侯珉回他们的东宫。这对刚刚成亲的夫妻,相互摸索着相处之道,总要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适应。
一日一日的相处,曹恆并不是多话的人,除了那夜陪曹盼出宫去了教坊,玩了一回。虽说大婚有三天的假,曹恆还是每日往太极殿去帮着曹盼批阅奏摺,回来得不晚,就算回来了,曹恆也有自己的作息规律,看书,下棋,练武,夏侯珉要做的是慢慢地融入,让曹恆渐渐习惯他的存在。
三朝回门,那是女子出嫁才有的规矩,曹盼生怕曹恆不管不顾夏侯珉,此事专门派了胡本上门去问了夏侯氏的意思,结果得到夏侯氏肯定的回应是让曹盼陪夏侯珉回一趟府。
反正夏侯珉已经是太女正卿了,等同于是嫁出去的儿子,嫁出去的儿子就拿了当女儿吧。趁机让曹恆回来,正好跟家里人都再熟悉熟悉,加深下感情。
既然夏侯家接受得如此干脆,曹盼也没意见,让人备下礼,完了把礼单给曹恆送过去,也是让曹恆与夏侯珉好好商量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夏侯珉见到曹恆正经的给他一份礼单,半分芥蒂都没有的衝着曹恆道了一声谢,连看都不看那份礼单地给到了曹恆的手里,「殿下愿意为祖父和父亲母亲准备,什么礼都好。」
礼轻情义重,说的正是这个理对吧。
曹恆有些明白为什么曹盼会亲自操心这事,竟然只是为了夏侯珉。
人心都需经营,真心假意,日子长了总能看得出来的。曹恆看着夏侯珉,「礼是母皇备的。」
正高兴的夏侯珉一顿,曹恆从一旁拿出了另一份礼单,「虽说我也准备了些,与母皇备下的万万不及。」
从天堂坠入地狱,再到天堂,夏侯珉朝着曹恆道:「陛下挂念珉,殿下也挂念珉,珉心下感激。」
「你我已是夫妻,怎么称得自然就怎么来。在自己的屋里不用拘束。」指的就是夏侯珉的自称,夏侯珉看向曹恆,唤了一声殿下,曹恆道:「你应该知道,我从不说口是心非的话。」
「好。」夏侯珉轻轻地吐了一句,曹恆便将两份礼单一道交给了胡平,「准备了,明日回夏侯府。」
「是!」胡平拿着两份礼单拿了下去,自去准备。
夏侯珉跟在曹恆的身侧,「殿下,我想去画画。」
「去吧。」曹恆并不在意夏侯珉去做什么,听了一耳朵,人已经往书房去,夏侯珉道:「我能跟殿下用一间书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