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听着都像是馊主意。然而她们都有想要说话的人,总不能大逆不道的让曹盼走远一点,等她跟人说完话之后曹盼再回来吧。
总觉得她要是把这话说出来,第一个表示反对的人一定会是无名碑那一位。
所以,曹恆干脆地坐到了他的墓碑前,曹盼道:「那么冷,不会先拿披风垫一下吗?」
……曹恆看了看自己那屁股下,真是什么话都不想跟曹盼说了。
「算了,你又不是小孩子,还需我事事提醒。」曹盼这么地说了一句,便丢开不理了曹恆。
曹恆转头看了无名碑,心里那许多话都不禁地问了出来。当然都是关于曹盼的。
比起曹恆有话不敢说出来,曹盼那是大方得多了。
「阿娘你瞧,阿恆也长得这般大了,再过几年,许是要带着孩子一道来看你了。」
说起曹恆,曹盼满眼都是笑意,曹恆听着后面那一句,默默不想再作声了。
「你放心,我们一切都好了。我从前就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人,如今也绝不是。阿恆,将来也要学得一般,谁也别想欺负了她。只是如今还稚嫩了些,多练练总会好的。」
絮絮地说起这一年来曹恆做的事,就好像,丁氏就站在她的面前,能够回应着她一般。
曹盼并不时常带曹恆来祭拜丁氏,在曹盼看来,丁氏在曹恆的心里仅仅就是一个符号而已,曹恆没有见过丁氏,所谓的感情在面对冷冰冰的墓碑前是什么都没有的,所以在曹恆小不懂事的时候曹盼不带她来,待曹恆渐渐长大了,可是感情是最最装不了的,曹盼也不愿意为难曹恆,也同样很少带曹恆。
丁氏墓旁的人,曹盼是想用他来磨砺曹恆,哪怕每一年曹恆想跟着着,曹盼同样不带她来。
也正因如此,曹恆这一次能跟着曹盼一块来许都祭拜,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心里却是高兴的。
她在一旁听着曹盼说话,同样觉得十分安心。
曹盼算不上是话多的人,她曾经历的事,极少会跟曹恆说起,曹恆所知道的少年时的曹盼,都是从旁人的嘴里听来的,她会把听到的话拿来问曹盼,曹盼也从不隐瞒在那样的一件事里她是什么样的心境和为什么那样的处事,更会让曹恆代入其中,细细地思量若是换成了她,是不是她也会如此。
「为何只看着我说话,你自己不跟他说?」曹盼见曹恆托着腮一副听得入了神的样子,回头问了曹恆。
「听着母皇说话,他也不会听我的。」曹恆很平静地陈述这一事实,引得曹盼笑了。
「在他的心里,母皇比我更重要多了。」哪怕只有几面之缘,曹恆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样一个人看着曹盼的眼神。
曹盼走了过去,一指弹在曹恆的额头,「将来,你也想办法找到这样的一个人。」
摇了摇头,曹恆说道:「找个合适的人就好,旁的,儿不强求。」
这一句话让本来心情很好的曹盼心都提了起来,「阿恆,你是个女郎!」
如此事实何尝不是在提醒曹恆,曹恆侧过头道:「我是立志效仿母皇的女郎。母皇当初在那样的情况下都能清醒,哪怕曾经感情用事也是适可而止。我会做得比母皇更好。」
事事以曹盼为榜样,曹盼真是无言以对。「阿恆,这么多青年才俊就没有一个能入你眼的?」
曹恆看向曹盼,「母皇也说了,那么多的青年才俊,竟无一人能让我动心,将来,还会有比如今这些人里更出彩的?」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曹盼不得不说曹恆学得是真好。
「司马家的事没结束,我是担心那样一个万一。」曹盼话锋这一转提到了先前的事,这心态吧,曹恆能理解,理解是理解,曹恆道:「我若是司马家的人,这样的事试探够了,将来除非母皇不在,否则我绝不会动手。」
行,以己之心度人,也是肯定了司马家的那一位人足够成为她的对手。
曹盼道:「所以,你要从现在就做好准备了。柏虹那处虽说早有安排,能不能取信是一回事,将来会不会有别的变故更是一回事。」
意之所指,曹恆听懂了,听懂也不在意,衝着曹盼轻声地道:「既然司马家动了一回,往后我们大邸知道了他们的意图,凡之大小事务,多留些心总不会让他们占到便宜。」
如这一回,看起来曹盼似是被流言还有公正之名逼得处置曹氏的宗亲,却不知无论他们逼与不逼,曹盼与曹恆知道他们做下这些事,也绝不会轻饶。
有些口子一但开了,就如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曹盼但凡不想这大好的江山变成汉室那般模样,她这个开国的女帝就要做好样子。将来曹恆也才不会那么难。
曹恆知道曹盼会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毫不犹豫地在宗正府里,用着曹盼诏令,杖责他们每人八十。
那三人倒也是命大的,受了八十杖责每人回了府里哪怕高烧数日,却还是都活了下来。
他们活下来了倒也好,看着他们,想着死去的曹嘉,曹氏的人便会牢牢地记住,哪怕他们姓曹,当今天下姓曹,一但他们触犯律法,作奸犯科,杀人犯法,大魏的皇帝,绝不会因为他们姓曹而网开一面,饶过他们。
曹盼朝曹恆道:「有些事我能做的都会为你做好,不能做的,便只能靠你自己。以后,好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