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曹恆叫停不让追,谁也不敢不听。
好在箭上没毒,虽然射进肩头总归不算深,曹恆自己一咬牙就把箭给拔出来了,仔细一看这箭,冷冷一笑,朝着显然也傻了的诸葛瞻吐道:「自寻死路。」
那一句不该救诸葛瞻的话忍住没说出来已经是曹恆有涵养了。
「你知道是谁要杀我?」诸葛瞻并不蠢,曹恆这话音一落下,他即反应过来曹恆看到这箭已经知道了是何人要杀他,急切的追问。
「走。」曹恆是真的赖得搭理诸葛瞻,她这会儿受了伤,包扎伤口才是正事。想到自己竟然因为诸葛瞻挨了这一箭,曹恆那叫一个懊恼。
诸葛瞻本能伸手想要拉住曹恆,崔承之与杨嚣立刻挡住了,「诸葛郎君,不说公主殿下于你有救命之命,这一箭更是殿下替你受的,如今殿下伤成这样,你不说让殿下治伤,反而纠缠追问,是何道理?」
再大的事也不及曹恆治伤重要吧。杨嚣虽然比之杨修要内敛许多,但是对于诸葛瞻这样无功名而且挥霍先父名誉的人,嘴上是一点都不留情的。
「我……」诸葛瞻想要解释一下,崔承之已经截住他的话,「诸葛郎君且请吧。」
谁能想到诸葛瞻的运气那么好,正好弯腰让曹恆代他受了这一箭。既不能怪诸葛瞻,偏偏诸葛瞻还拦着不让曹恆去上药,难道还不许他们讥讽几句?
曹恆让赤心扶着回去赶紧的上药,然后毫不犹豫地道:「上完了药,立刻赶回洛阳。」
不回这一路上带着个诸葛瞻的,曹恆是怎么想都觉得堵得一口气,自然是想要赶紧的回到洛阳去。
曹盼收到消息后第三日,曹恆便回到了,因着这伤得憋屈,曹恆下令封口,以至于洛阳之内知道公主受伤的也就那么几个。
「如何?」与上一次去益州不同,这回回来曹盼亲自来接曹恆,一见面就关心地询问曹恆的伤,曹恆摇了摇头,「一点轻伤,无妨。」
虽是如此,曹盼还是不放心,回了宫就让戴图亲自来看,伤口处理得极好,药用的都是戴图给配的伤药,如今已经开始结疤。
「待殿下的伤好了,臣配些除疤的药,保证不会让殿下留疤。」戴图这样地说,曹盼是大鬆了一口气。
「刺杀诸葛瞻的是什么人?」曹盼素来开门见山,知道曹恆的伤没事,打从知道那是衝着诸葛瞻去的杀手,结果却让曹恆受了过,曹盼便想查清楚了是谁做的,但却从赤心那里得知曹恆拦下了,能让曹恆拦下,说明这杀手曹恆是认得的。
如今曹恆回来了,曹盼便当面问个清楚。
「匈奴人,怕是与丹阳姨母有关。」曹恆说话也让赤心将东西拿来,正是那日射入她身体的箭。
曹盼拿过一看,也认出来了,「还真是。」
与丹阳相交多年,丹阳在洛阳住了那么多年,手下的人用什么样的弓箭,曹恆都能一眼认出来了,何况曹盼。
「诸葛瞻口无遮拦,想要挑起大魏与匈奴交战。匈奴内乱刚平,丹阳姨母的兄长死了不说,诸位王子自相残杀闹得匈奴兵荒马乱,匈奴经此内乱,实力削弱,憋了一肚子没地儿撒的丹阳姨母要弄死诸葛瞻不难理解。」
曹恆一看就知道这些追杀诸葛瞻的人是谁,自然也很明白为什么诸葛瞻有此祸。
如同当日她冲诸葛瞻说的,诸葛瞻是自作自受。
曹盼摇了摇头,「如今这背地里不知多少人在暗里笑诸葛孔明后继无人。」
曹恆看了自家亲娘一眼,「母皇高兴?」
「高兴也心酸,他这一生何等威名,结果最后识人不明,竟然叫人如此挥霍他的名声。」曹盼轻轻一嘆。
曹恆靠近曹盼,抱住曹盼的手臂道:「有我啊,我不会的。」
曹盼伸手抚过曹恆的头,「好。待科考之后我们去许都,让他知道,我们阿恆长大了。」
提到科考,曹恆想起了之前一直挂心的事,「萧霁月也参加这一次的科考?」
「如此惊讶?」虽然说同样的问题曹盼也问过了周不疑,曹恆这个模样让曹盼想逗她。
「我并非信不过左仆射,只是觉得萧霁月这样太急了。」曹恆斟酌地说。
曹盼道:「急吗?那我打算让你主持这一次的科考,你觉得自己是行还是不行?」
刚因萧平参加科考而惊讶的曹恆听到曹盼丢了的话,失态地张大了嘴,说话都结巴了,「母,母皇,你是在说笑?」
「我像是说笑的?」曹盼反问曹恆。
曹恆忍着没捉头却明显底气不足地道:「我才多大年纪,也就才不用上课,母皇让我去主持科考,这有多少人反对,又有多少人觉得我不可信?」
「哦,都知道问题在哪儿,那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又知我为何要让你主考?」
第059章
曹盼直白的询问,曹恆轻轻一嘆, 「母皇是想让我拥有自己的人。」
人吶, 双拳难敌四手,曹盼就要给曹恆机会选出能够辅佐曹恆自己的人。
曹盼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她身边的人, 上至政事堂诸公,下至各州内的刺使、县令, 这些人,都曾经为她创建这一片大好山河付出过。
想要治理天下, 没人帮忙就靠自己, 怎么治?曹盼就是要一步一步让曹恆收伏属于她自己的人,也由此观曹恆究竟会不会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