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耳朵？」宁柠等离得近了才发现霍立耳这会儿髮丝散乱，额上还覆着一层薄汗。
「没事吧？」
宁柠摇摇头，听见他说话时连声音都发着虚，忍不住心疼，便下意识地想要隐瞒今天碰见的糟心事。
可她不说，霍立耳也能注意到她那满身的狼狈。
「冷厌……」
他看向一边的冷厌，表情严肃得吓人，冷厌倒不至于被他的样子给唬住，但也一五一十地将那些事都告诉给了霍立耳。
虽然从霍立耳的脸上看不出喜悲，但宁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此刻就像是临近爆发边缘的火山，只不过在刻意地压抑情绪罢了。
「小耳朵，你还好吗？」
她又呼唤了他一次，她总觉得自己每一次叫小耳朵这个名字时，霍立耳的情绪会变得更加稳定。
幸好宁柠的感觉没有出错，最后火山没有爆发，小耳朵也没有失控。
反而是她在见到空色大师以后有些崩溃。
「今日空色未曾与香客对谈。」
「是一个老人，真的没有吗？」
空色合掌行了个佛礼，「不曾有过。」
所以都是假的喽？说要去拜见大师只是为了逃跑，让她留在原地等候只是为了叫人更好地抓她。
所以院长妈妈才会变得那样奇怪。
宁柠垂着头，无意识地咬紧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明显的铁锈味才鬆口。
「猫宁……」霍立耳微微低头望着宁柠，那隻冰凉凉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轻声但坚定地说，「我们回家。」
回家……
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阻止了眼泪像泥石流一样滑落。
宁柠最后是被霍立耳背着下山的。
她的双手攀附着他的肩膀，侧着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隔着那些血肉倾听他心臟鼓动的声音。
那个夜晚，冷厌就站在山门口目送了两人的离开。
「冷厌，你可知尘缘未断？」空色大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对他轻声道。
「弟子知晓。」他低眉顺眼地回说。
「冷厌，你那尘缘了断了吗？」
「已然了断了。」
那样明亮又盛满了星星的眼睛，註定不会被他拥有吧，怎么会被他拥有呢？
第145章 可以找替身吗？
离开宝音寺将近一个小时，宁柠才算稳定了自己那糟糕的情绪。
她透过车窗向外望，凉凉的夜风直往脸上扑，带着秋天里摇摇欲坠的星光。
「嗯……我们不回酒店吗？」宁柠略带迟疑地问。
毕竟白玉剧组那边已经缺了一天的拍摄，再请假的话实在有点不合适了。
「我们回家……」霍立耳又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同她说话，就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玻璃製品需要小心对待一样，「回公寓。」
放在以前，宁柠必定是要多追问几句的。
公寓那边收拾好了吗？
明天早上会不会赶不及到影视城？
还有为什么……为什么用那种语气和我讲话？
可她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只闷声应了一句，然后又转头去看公路上那一棵棵向后倒退的树了。
凄冷的秋风吹了一路，宁柠也总算是想清楚了一些东西，关于她，也关于院长妈妈。
她并不蠢笨，从接到那通电话起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更何况今天发生的事已经足以说明了很多东西。
院长妈妈欺骗了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欺骗她。
「我是被抛弃的小孩吗？」
「你是我向佛祖许愿得来的宝贝。」
这种欺骗似乎是善意的谎言，宁柠也确信院长妈妈对她说起这话时满眼都是爱意。
一个人的爱可以伪装出来吗？
宁柠不知道，每次她自以为搞懂了什么东西以后，现实都会给她迎头痛击。
无论是云歌他们的离开，还是她视院长妈妈为软肋。
明明她已经被李家认了回去，找到了与自己血脉相通的亲人，她知道了自己本该拥有什么样的人生，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另有隐情。
难怪后来她再去李家老宅时，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急匆匆又压抑着怒火的模样。
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藏于角落，多少人为其东奔西走，只有她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
可她该去恨谁呢？
如果不是院长妈妈永远用那种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顶，告诉她最爱的小孩是阿柠，她能成为现在的宁柠吗？
怎么能去恨呢，就算那些谎言，那些欺骗都是真的，可那些温柔，那些爱意也都是真的。
「能帮我找一找她吗？」下车后，宁柠站在路灯下无助地看着霍立耳。
可他并未在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在霍立耳看来，他的女孩还是太心软了，所以会被人轻而易举地伤害到。
说来好笑，哪怕他有一颗硬如铁的心，但在宁柠面前那颗心也会软得一塌糊涂。
于是他低低地回了一声「嗯」，然后又对着女孩伸出了手，「回家？」
而宁柠则犹豫地牵住霍立耳的手，脸上是局促不安的微笑。
……
对于霍立耳坚持要不远万里地回公寓这件事，对宁柠而言至少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她真的会睡得跟小猪一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