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莫依然说。
「别跟我拽文的,我不懂。我只知道,你为了别人的事,快把自己耗干了。」他说。
莫依然无心与他争论,只是自顾自喝着酒。
过了一会儿,戚二爷问道:「你传信给我,该是有什么别的事吧?」
莫依然说道:「豫章城内出了点事,我现在急需找到一个人。」
「谁?」
「她叫木西子,缇骑营女校尉。只是不知道行走江湖时有没有用化名。」莫依然说道,「此事关係重大,我想来想去,只有来求助二哥了。」
「木西子……」戚二爷蹙眉,忽然一顿,「不会是那丫头吧!」
莫依然双眉一挑:「你见过她?」
戚二爷道:「那也是几年前的事了。有个丫头夜闯我水寨,被我兄弟们擒住了,本来该按惯例处理,结果,那丫头说,她认识你。」戚二爷似在回忆,「对,她说她叫李西,李,不就是木子么。」
「应该就是她了!」莫依然大喜,「太好了,二哥可知道她往哪儿去了?」
戚二爷摇头道:「记不得了。好像听她说过一句,要去西边,还是去北边的?」
莫依然嘆了口气:「这可怎么找啊。」
戚二爷拍拍她的手臂:「你放心,那丫头我见过,总能给你找出来。」
莫依然一笑:「那就拜託二哥了。」
戚二爷的船队一直送他们到虞江口的淮安郡,淮安郡位于虞江与淮水交叉口,他们略微休整,由此转淮水到霸州。由霸州上驰道,奔走五日,终于到达尘风关。
尘风关,虞国的西大门。
尘风关守将姓卓,也是木老将军的门生之一。莫依然与他同出一门,一见面自然就比旁人亲近许多。卓将军迎着丞相仪仗到尘风关口的狂沙镇住下,照会望国关隘,为使臣出关做准备。
相处下来,莫依然觉得这个卓将军很是稳重可靠,能把木子清阵亡的消息封锁,他功不可没。入夜,两人深谈,不觉聊起了此次大战。
「此战有诸多蹊跷之处。」卓将军说道。
莫依然道:「愿闻其详。」
卓将军说:「望国军队的军阵战法一向落后于我大虞,但是这一次,他们从却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兵阵演化。我怀疑,那位传说中的望国军师,可能是虞人。」
莫依然点头:「有道理。」
「还有一点,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卓将军道。
莫依然微笑:「你我是同门兄弟,有话明说。」
卓将军点头,示意莫依然附耳过来,轻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当真?!」莫依然一惊。
卓将军说道:「我也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因此不敢对别人说。」
「对,先不要说,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莫依然蹙眉,起身立在窗前,「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大虞,可就危险了。」
……
出使车队在狂沙镇休整三日。三日来,莫依然并没有在驿馆中躲风沙,而是易服出行,四处走访。自虞望开战以来,双方边境贸易便陷入了停顿。狂沙镇,这一曾经商旅云集的边陲重镇,已是一派萧索。
站在空荡荡的十字街头,莫依然举目四望。若不能使民太平安稳,要国何用?
虞望同盟,必须重建。这是眼下虞国最迫切的事,也是统一战略的第一步棋。
三日后,使臣出关。卓将军为她找了当地最好的嚮导,漫漫雄关之外,就是千里封神戈壁。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然而此时,竟连个劝酒的人都没有。
莫依然坐在车架内,看着窗外缓缓退后的灰色城门。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一种永别的错觉。
或许是自己真的有些忐忑了。十年,她未曾离开大虞一步。千里之外的望国,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眼前烟尘滚滚,草木渐渐稀疏。韩擭骑马在她车前,说道:「相爷,前面就要进戈壁了。」
封神戈壁。
她犹记得她第一次进戈壁的样子。那时候她才十五岁,带着执拗的性子和一颗不服输的心闯入这漫漫的戈壁滩中,茫然撞了遂,水粮耗尽,满心绝望。就在她已经接受了死亡的时候,一个商队路过救起了她,一路带着她到瞭望国。若是当年死在了这戈壁,她就不会去望国,也不会到朔国,更不会隐居在郢下郡,也就不会有如今堂堂丞相了。世间之事便是如此环环相扣,缺了其中一个,都无法成书。
戈壁行程,昼伏夜出。那嚮导原是给往来商队带路的,对这茫茫戈壁,如同俯察自己掌心的纹路。车队行驶了九天,终于走到了戈壁的边缘。
远处绿草茵茵,低矮的城郭伫立在远山之上,山坡下牛羊遍布,间错着或深或浅的绿色。山下一泓泉水流过,在远处汇聚成一片渺茫的胡伯,这便是月亮湖。而那远山上的白色城郭,就是望国的国都,雅格。
车队缓缓行进,白石堆砌的城郭近在眼前。城门大开,望国储君率雅格民众出郭相迎。丞相车架在大门前停下,莫依然一身正红官袍,乌纱高翅,缓步下车。
与中原但子不同,望国储君称为敖牧,自册立时便授权监国,统领朝政大事,职责与丞相无异。故而此次莫依然出使,须由他出城接待。
短袍、高帽、羊皮靴,棕色的头髮衬着高鼻深目的红润脸庞。这敖牧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上唇还有着细细的绒毛。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 ?? ?°)?最( ?° ?? ?°)?帅( ?° ?? ?°)?最高( ?° ?? ?°)?的( ?° ?? ?°)?侯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