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以深蓝色为基色的长裙,瑞洛拉将它对摺两次挂在手臂上,丝缎的布料两端依旧长得过膝。光用眼睛看,都能透过它笔直垂落的样子感觉到它的柔软,它的基色如同海水点墨,铺就了一层夜色。一颗颗逼真的星星在日光照耀下反射出熠熠光辉,是金线与银线交织又交错,组成了夜空里的星星与不可忽视的星光。它的美貌仅用简单形容无法描述,唯独亲眼所见才能意识到这条裙子有多惊艷。
在场三个女人,除了见怪不怪的瑞洛拉外,温迪与琪雅都情不自禁地凝视它,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尤其是琪雅,当她看到这条裙子时,就站在原地愣住,微微张口,目光呆滞,说不出话,已经彻底被这条裙子迷住。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是它的东西,她必须要拿到!
「这个!」琪雅指着裙子的手指微微颤抖,「……给我!」
瑞洛拉将抖开的裙子举起,忽略了琪雅的要求,她温柔地问:「王后殿下喜欢这条裙子吗?」
它已经被琪雅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她发抖地向前走了两步,厉声道:「把它给我!」
「这本来就是我准备给您的礼物。」瑞洛拉将裙子重新对摺好,塞回箱子里。
「唔?」琪雅震惊了,她无法想像有人会舍得将这么美的裙子送出,「给我?你说真的?」
「我想用它交换与陛下独处一夜,我保证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我只是太喜欢他了。」瑞洛拉举着装有星星礼服的箱子,语气和表情都显得无比卑微,「平时我根本没有多少机会能见到陛下,更不必说和陛下说话了,我当然明白在王后殿下面前我根本不值一提,您就像这件星星礼服,而我则是您光辉下的一棵杂草,陛下一定不会看得上我。但是我有许多话想要对他说,这是我毕生夙愿,希望您能允许。」
说完这些,她举着箱子,告诉琪雅,如果她愿意答应自己的请求,就拿走这件星星礼服。
琪雅欲言又止。
一开始她觉得瑞洛拉的请求简直荒唐可笑,但是,但是……
这条裙子实在是太美了!
在琪雅犹豫时,瑞洛拉重新打开箱子,露出装在箱子里的星星礼服。它就像是有魔法一样,令人魂牵梦萦,当它摆在琪雅面前,琪雅简直快要疯了。这么美的裙子,她怎能让它从自己手中溜走?不,绝不可以!琪雅颤抖着夺走了箱子,将它狠狠盖上。她大声对瑞洛拉说,「就一晚,你决不允许做任何大胆的事情!」
「是,王后殿下,我明白。」瑞洛拉答应得异常爽快。
「那就在这!」瑞洛拉指着温迪躲藏的宫殿,令她吓了一跳,还以为琪雅发现她了。
但琪雅只是看中了附近这个地方,她指着宫殿吼道:「今晚,你到这里来!」
瑞洛拉双手交握,朝琪雅深深地一鞠躬:「感谢殿下,您真是最仁慈的王后。」
「哼!」琪雅却没有好脸色,拎着装有星星礼服的箱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等她一走,温迪马上跑出去。
「那就是你说的三件衣服之一?」温迪问。
看到她从宫殿里出来,瑞洛拉并无意外,她指指刚刚温迪偷看的小孔说:「那个洞还蛮明显的,刚刚稍有不注意,你可就被发现了。」因此她才一直吸引琪雅的注意力,不敢让琪雅四处乱瞟,否则绝不会忽略窗户上那个小洞和小洞里藏着的眼睛。
「啊?我差点露馅吗?」温迪讪笑着摸摸头,「下次我会注意的。」
不过她的重点不是自己差点被发现,而是瑞洛拉的大胆行为。
她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拿出这件衣服就能说服琪雅?」
「因为她不会拒绝这件衣服。」瑞洛拉笃定地说,「只要她接受衣服,就要接受我的条件。」
前一句,温迪表示理解。
如果瑞洛拉说要将那件星星礼服送给她,那么她也会忍不住发疯的。
可是后一句她持保留意见。
温迪问:「如果琪雅反悔怎么办?」
「她一定会说话算数。」瑞洛拉说,「琪雅最害怕的就是名誉受损,她绝对不敢冒险。」
「你这么有信心吗?」
「我了解她,现如今她的表现仍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瑞洛拉自信地说。
「……我觉得不会那么顺利。」温迪嘆了口气。
瑞洛拉有三件衣服,她记得,这三条裙子全部都派上了用场,一些细节她记得不太清楚,可是,她知道事情绝对不可能像瑞洛拉希望的那么顺利。因为,她首先存在于一个故事里,其次才是一个人。她首先不止是王后,不止是瑞洛拉,不止是安妮——她首先是属于《星星、月亮与太阳》这个故事的角色。即便是主角,也只是角色。
「我还是不太放心。」温迪说,「这样吧,你听我的,到了晚上我先过来在这里蹲守,帮你观察一下,先确保琪雅真的按照约定将你的丈夫送到这里,且并没有在附近安排伏击的人,然后我再过来通知你赶到。你别直接以身犯险,如果你出事,你的计划就全完了,而琪雅和凯萨琳的阴谋也将无人能够揭发。」
如果真王后死去,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瑞洛拉低头沉思了片刻,她抬头看着温迪,轻轻点头,说:「那晚上就全指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