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任苍白又决绝,剥开内里更是写满了孤注一掷。
「晏瑜棠。」她叫道。
晏瑜棠有些恍神,印象里谢方寒几乎没这么叫过她。
她会叫自己「殿下」,偶尔四下无人,会放肆的叫她一声「瑜棠」,连名带姓的叫她,却是不曾。
「方寒,你是想说我有些残忍么。」她轻声的问着,声音里带着微弱的颤抖。
「你在迁怒。」谢方寒的语气有些复杂。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上次她出头和二皇子手底下的人比武的时候,晏瑜棠也是这样,只是没有这次这么夸张。
她忍不住道:「我知道你可能是猜到了什么,你可以发泄你的不满,但是不应该用这种方式,赵为之是有罪,但是这不是你动用这种私刑的理由。」
晏瑜棠听完半晌没有开口,只是原本拉着她胳膊力道逐渐的鬆了下去。
「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晏瑜棠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在下令的时候也想过谢方寒回来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想理智,可心里却有一把火,烧的她理智尽毁,无从挣扎。
「没有。」谢方寒反握住她的手,紧紧地,不容她挣扎。
「别自己撑着,没事,还有我。」谢方寒拉着她,将她安置在床上。
「她快要死了是么。」
晏瑜棠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谢方寒并不意外她能猜到。
赵为之的身份就是最好的证据。
小花传信过来,他在入仕之前曾是廖涵父亲的弟子。
湖城的事,不管背后是谁,既然能布这么大的局终归都要有这个城主的帮忙,现在看来,幕后之人应该就是淑妃廖涵。
淑妃废了这么大的心思用布了这么多年的局把她们两个调出西京,做的事必然不能善了。
「我们现在回去也许还来得及。」谢方寒低声道。
「她想我们回去么?」晏瑜葭反问道。
谢方寒:……
自然是不想的,否则也不会费力让她们出来。
「方寒。」她叫道。
「我在。」
晏瑜棠:「母妃真的在乎我么。」
黑暗中,谢方寒并不能看清晏瑜棠现在的神情,可在她的语气中,她听到了满满的委屈。
「在乎的。」她说了违心话,「要是不在乎怎么会把我们调出来。」
「真的么?」她紧紧的抓着谢方寒的手,「真的在乎么。」
谢方寒无声的动了动嘴,晏瑜棠却突然鬆了手。
「她不在乎。」
她张开双手,环住谢方寒的腰,额头轻轻的贴在谢方寒的身上。
「只有你在乎我了。」
呢喃般的声音让谢方寒酸了鼻子,每个人成熟的代价都不同,但是在晏瑜棠这里,老天似乎一直都觉得她还熟的不够。
她们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提及卫恣。
但她们都清楚。
廖涵走到这一步,是早就存了去陪卫恣的心。
她愿意为卫恣而死,却不愿为晏瑜棠活着。
谢方寒轻咬舌尖,逼着自己把泪收了回去,嘴里像是含了黄连,泛着苦,又不能囫囵咽下,一丝一丝的顺着血液贯穿经脉,流进四肢百骸,终成骨里沉珂。
晏瑜棠感受到了谢方寒的悲伤。
浓厚又孤寂。
是为了她。
谢方寒的悲伤让她有些无措,手忙脚乱的起身,却只在谢方寒的脸上看到一团化不开的黑。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但是我愿意为你而活。」
谢方寒轻轻的说道。
第70章 70
那是第一晚,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没有温情,没有暧昧,两个人背对着背,都知道对方没有睡,可也都没有出声。
第二天谢方寒依旧是天不亮就醒了,她去了牢里单独提问了赵为之。
赵为之很平静,对于这个结果似乎早有准备,全程的语气都十分平静,在谢方寒提到「你是淑妃的人后」,痛快的应了下来。
谢方寒一开始还怀疑有诈,赵为之却让她去去一封信。
一封淑妃留给她们的信。
谢方寒拿着暗卫取回来的信,心里除了复杂还是复杂。
理智上这封信要交给晏瑜棠。
但凭心而言,她真的不愿晏瑜棠看到上面的内容,这张薄薄的信封对她来说可能比利刃还要锋利。
「谢方寒。」晏瑜棠醒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她匆匆的套上衣服,草草的踩住鞋子便拉开了房门。
谢方寒听到声音抬头,看着「衣着不整」的晏瑜棠,先是意外继而是生气。
她快步上前,两手抓住衣领,拢住她里面的里衣。
「急什么,衣服都没穿好。」谢方寒语气满是责备,一边说着手上的系腰带的动作也不停。
晏瑜棠不说话,任由谢方寒摆弄自己身上的衣服。
谢方寒给她套好衣服又低身帮她提鞋子。
晏瑜棠看着她的头顶,倏地眼圈就红了起来。
「我以为你也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谢方寒连忙起身,小心翼翼的用袖子给她擦了泪。
谢方寒心里也不舒服,像针扎一样,一顿一顿的。
「我不会走,你在哪我就在哪。」她看着晏瑜棠认真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