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方寒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前讲话,下面乌压压的人群一眼望过去都和天边连在了一起。上辈子她就是个普通学生,连学生代表都没当过,更何况是带兵打仗的将军。
连山关的驻将被带了上来,他斜着身子站在一边,身上还传来浓浓的酒味,耷拉着眼睛似乎还没醒酒。
谢方寒注意到下面不少将士看着他的眼中都在冒火,一关驻将的官衔是正四品,要处置他必须要皇帝下旨才行,不过看他无所谓的这样子,估计家里后台不浅。
该怎么开头呢。
谢方寒站在台上想了很多,气势的,温和的,过激的,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合适。
她不开口,周围也没人出声,台下的将士有不少人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噌。
她拔出佩剑,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反手把剑捅进了连山关驻将的心窝。
那驻将大概到死都没想到有人能一言不发的就对他下了杀手。
谢方寒抽出剑,倒提着背在自己的身侧,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冷锋的纹路缓缓地顺到她的手上,从温热一直到冰冷。
她注意到台下的将士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这是个好的开始。
她一手提剑,另一手高举卫百里交给她的虎符。
「这个虎符,是我外公卫百里,卫将军交给我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环顾下面的将士:「不过我觉得我现在还没资格拿着这个。」
她说完毫不拖沓的转身走向冯玉大声的道:「冯将军,这虎符我先放在你这,等这三关十七城收回来,镇北军觉得我有资格拿了,你在给我,若是最后你们觉得我不配,那就劳烦你送回到我外公手里。」
冯玉看着自家徒弟递过来的虎符,抽了抽眼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把虎符接了过去。
谢方寒笑笑,转身,重新面对台下的将士。
「我呢,从小虽然是冯将军教大的,但是没上过战场,也没杀过人,刚刚是我第一次杀人。」谢方寒说到这,还对着下面的将士笑了笑:「我也没想到第一次杀的就是个四品大官。」
「我知道四品官员的生死需要圣旨裁定,可他该死啊,他身上背着一关将士的命,却天天在营地里大吃大喝,他不配我们用命护着,所以我杀他,陛下要怪罪我,那就等我回西京再说。」
她看着将士们的反应,见他们接受良好,又继续道:
「若非北地来犯,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上战场,在西京当我的公子哥多好,不仅是我,你们也是,谁想天天玩命的上战场,谁不想在家里照顾父母,照顾妻儿。我来这的原因也一样,大越狼子野心,占了我们的城,让我们拿粮食和公主去换,我且问问你们,你们愿意用辛辛苦苦一年的收成和自己的妻子去白白的餵给狼么!」
「不愿意!」
谢方寒听着震天的回声笑着继续道:「我也不愿意,三十万粮是我们大晏的百姓,你们的亲人辛辛苦苦种的,而公主……」她顿了顿,紧紧的攥着自己手里的剑,语气有些许的急促,却还是大声的说出了口:「五殿下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哦~」将士们闻言纷纷出声起鬨。
不管什么时候,皇家的八卦都是相当受欢迎的。
谢方寒也不在乎他们起鬨,抬手虚虚一压继续道:「我和你们说这些,只是为了告诉你们,现在站在你们眼前的,不是什么卫将军的外孙,也不是什么未来的驸马,我和你们一样,站在这,都是为了保家卫国报仇雪恨,仇是国雠,恨是家恨,保的是自己的小家,卫的是整个大晏的北境。」
她说道最后,声音铿锵,不少将士听完都面露红光。
她看着下面的人,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陛下求圣旨的时候,我和他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今天我站在这和你们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你们,敢不敢跟我打回去!」
「战!」
「战!」
「战!」
吼声响彻这方天地,北地的天很高,她此时此刻却有种顶天立地的感觉,看着下面战意昂然的将士,她竟也从心底生出万丈豪情。
她看着下方大声的问道:「追风营可在?」
身着银盔的将士们高声回话。
「在!」
谢方寒缓缓的举起手中的剑对着他们的方向一字一句道:
「敢随我出战者,上马!」
第43章 43
「捷报!捷报!北地大胜!北地大胜!」
传信的将士仗着天色未亮,在城内快马疾驰,马蹄踏在青砖路上替更声叫醒了整座西京城。
「殿下,北地传来捷报!」
晏瑜棠听着明星在屋外的叫嚷声心中着急,随意拢了拢衣服便开了门。
「在哪,快给我看看!」
明星把消息交给晏瑜棠,空下来的双手开始给自家主子梳整外衣。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晏瑜棠因为谢方寒这么失态了。
晏瑜棠一目十行的扫完全文,见没有「主将」「受伤」这种字眼,这才放心的鬆了一口气。
明星整理好晏瑜棠的衣服,看着晏瑜棠平和下来的神情笑着夸讚说:「谢小公子,不对,现在要叫谢小将军了,小将军可真厉害,刚到北境就到了胜仗,宫里都传开了,小将军一夜之间收復二关七城,是武圣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