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接过何书手上的伞,撑开,而后向桑葚、菠萝使了眼色,两人忙退开,一把油纸伞罩在了夏花上空。
夏花抬头,清浅的淡黄色,遮住了晨光,不冷不热,刚刚好。
何三见她嘴角似有笑意,步履更加轻快。
远远地,众人见两人走来,真真一对碧人,曹元秀提着裙摆,快步向夏花走去,只闻曹四舅母嗔道:「秀儿,你慢点儿,都定亲的大姑娘了,还这般跳脱。」
曹元秀嘴上应承,脚下不停,没多久到了夏花面前,「花姐姐,姐夫。」
何三点头,自觉走开,让姐妹俩叙话。
「花姐姐,你见过未过门的嫂子吗?她长什么样儿?」曹元秀道。
夏花摇摇头,「晚上就见到了,听礼哥哥说,嫂子可是才貌双全呢。」
「如此,他俩不是正好相配,咦,今儿花姐姐怎么和平素有些不一样?」曹元秀左瞧又看。
「哪里不一样?是不是今儿姐姐更漂亮了?」夏花笑道。
「不单单是,说不出的好看。」曹元秀道。
「哎哟,你这小嘴还是这般甜,不过姐姐喜欢。」姐妹俩又说又笑地进了厅堂。
厅内众人扫过夏花处,不禁多停留了一瞬。心下感嘆,夏花倒是越髮长开了,比先时做姑娘那会儿子多了一股韵味,更加迷人。
今儿外面待客的以曹老爷、曹三舅、夏志安为主,余下的曹家舅舅、曹家小辈、何三协理。内院的由庞氏、三个舅母、曹氏、夏花接待,曹元慧、曹元秀协理。
晌午时分,众人简单吃了些,开始忙活。
曹三舅母尤为高兴,也分外紧张,她大半辈子都在曹家山,并未见过大场面,更是未曾想过她儿会娶一个官家小姐进门,还是做大官的,当时,着实吓了她一跳,不过多是欢喜,只要儿子愿意的,她做娘的何必拦着,况,两个成亲后在都城单独过日子,平素又忙,应是鲜少回来的。如此,她不免失落,儿子媳妇不在跟前,孙子孙女不会承欢膝下,到底不如意。只是世上之事,焉有两全的理,儿子如愿中了进士,现下已是庶吉士,她不能奢求太多,眼下已是很好的了。
「三嫂日后就等着抱孙子吧。」曹氏看出了她的紧张,拿话逗趣。
「是呢,指不定还能三年抱两,三嫂有福。」曹四舅母道。
「说咱呢,四弟妹早就抱孙子了。」曹三舅母笑道。
妯娌,姑嫂一来一往,曹三舅母紧张的心绪倒是缓解不少。
客人陆续前来,接待有条不紊,茶水、果子、糕点等物一应俱全,丫鬟婆子小厮各行其是,曹家舅舅、舅母偶尔有些紧张,倒也没有慌乱,一旁还有夏志安、何三等。
一个时辰后,小厮来报,接亲一行人已拐入了梨花巷,果不其然,半刻钟后,爆竹声响了起来。又过了半刻钟,花轿到了门口,众人一拥而上,曹怀礼脸上的笑容快僵了,然,依然可以看出其甚为愉悦,打马下来,照着喜娘喊礼行事……
那厢,李侍郎及夫人已由曹三舅舅舅母接入厅堂就坐,相互寒暄几句,等着一对新人前来。
李侍郎对这门亲事颇为满意,曹家门庭是低了些,然他对曹怀礼颇为看重,翰林院乃真正的清贵之地,大有作为。
李夫人对这门亲事也是中意的,女婿一家生于乡野,但并无粗鄙之气,女婿自不必说,书读的好,眼下在翰林院做事,日后定能更进一层,这些于她都不是要紧的,重要的是两人就在都城,单独过活,女儿上面没有婆婆压制,只需一心打理女婿,她也能时常照看,岂不惬意。她如是想着,曹三舅母正好看过来,不禁亲切一笑。
一刻钟后,丫鬟来报,新郎、新娘过来了。
高堂不约而同望向门外,新郎官手拿大红绸牵着新娘子往厅内走来。
夏花感觉有几道光投向她,盯得她有些不舒服,环视一周,心下一惊,她怎么来了?而后移向她旁边的那位,那人正拿眼瞧着她,温文一笑,微微颔首。她一愣,这两口子是怎么了?女的似与她有深仇大恨,男的看似温文儒雅,可眼睛晦暗不明,看不懂,也不想看,与她何干?
对面的何三见夏花面色几经变化,略一琢磨,欲移向夏花,只是这会儿子,委实不便。
「礼毕,送入洞房。」喜娘道。
众人吆喝着簇拥着两位新人往新房走去,曹元秀、夏花想看新娘子,便跟着去了。
何三本欲跟着,一晃眼,不见了人影,那厢又要招呼宾客入座,只得暂且按下。
新房内,挤满了人,嚷着让曹怀礼揭盖头,曹怀礼只是笑笑,待两人吃了合卺酒后,接过喜秤,挑开了红头巾。
新娘子脸色绯红,头微低,圆脸,眸含春水,眉如远黛,肌肤如雪,修长的脖颈,的确如曹怀诚所言算不得十分好看,七八分是有的。
「花姐姐你看,新娘子真好看,跟三哥真是登对。」曹元秀道。
「是呢,你留下陪着嫂子,我去宴席那边了。」新娘子已看,宴席那边她还得去看顾,况那里还有红酒,也不知能否藉此打开销路。
行至一半,被人拦了去路,她抬头一看,还真真是「有缘」,她墩身福了福,「夏花问王妃安,酒宴就要开席,请王妃移步。」
文璐瑶并非有意拦路,才刚她本欲跟着何三,不知怎得,出来就不见人影,误打误撞走了这里。此刻她的确不宜久留,今儿宴席之上,她可是身份顶顶高贵的,走时仍不望狠狠瞥了夏花一眼,也不知她那眼睛怎么画的,一看似要将人吸过去般,真真狐媚子,乡下女子仗着有几分姿色,惯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