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二太太回神,方察夏花已经离开,她面色阴沉,两手往桌上一推,茶杯茶壶顺势而下,砰砰直响。
「出去,你们全都出去。」二太太厉声道。
众人忙退了下去,只余下曾妈妈。
「太太,彆气坏了身子。」曾妈妈上前顺着二太太的后背。
「你看看,夏氏那猖狂样儿,还真敢在我面前摆县主的款,这口气如何咽下?现下,她肚子还没有音信,就能如此,要是以后有了哥儿姐儿,我岂不是被她踩在脚下?」二太太呼吸急促,脖子通红,眼里的恨意似要将人吞噬。
「太太,少奶奶从不这样,或许是因为她太看重少爷了,况她和少爷新婚不到一年。」曾妈妈道。
「依你所言,她不是应当软言软语讨好我吗?何必摆出这招,她分明就是有恃无恐。」二太太言及此处,眉头紧锁,「会不会她已经察觉了什么?我是她婆婆,若是她看重烨哥儿,绝不会如此待我?」她腾的起身,来回踱步,这可如何是好。
「曾妈妈,你走一趟曾府,请我娘过府一趟。」二太太道。
「是,太太。」曾妈妈道。
这厢,夏花回苑后,去了书房,一面回忆着昨晚郑妈妈对洛蓝样子的描述,一面挥笔……,约莫半个时辰,她回了内室。
曾老太太来得很快,此时,她已在棠溪苑内了。
「夏氏怎的会关注起此事来?」曾老太太道。
「有一日,郑妈妈病了,夏氏竟请了泉水巷的武大夫,大概从那日起,就有些不同了吧。母亲,我就说那两人留不得,倘若此事翻出来,我这二太太的位置还保得住吗?」二太太语气里不免夹杂着一丝责怪。
当年此事过后,二太太一直没有身孕,好容易有了一个姐儿,却没有养活,随着年岁增长,曾老太太越发相信报应,因此五年前,郑妈妈和王妈妈忽的不再管事,后来干脆独居一处,她们就起了疑心,然,她一时心软,没有赞同二太太的处置,只是让人盯紧些,不料还是出事了。
曾老太太闭上眼睛,沉吟片刻,復又睁开。
「那两位至多也是怀疑,若是有真凭实据,不会等到今日,你先别急,乱了阵脚。」
「母亲,当年姐姐身边的人真的都处置了吗?」二太太道。
曾妈妈眼睛一闪,瞧着面前小女儿满脸焦急,点了点头。
二太太心下一松,吃了一口茶。
「如今情形,府里的那个人知晓吗?」曾老太太道。
「我不知道。」二太太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你没有察觉半分蛛丝马迹吗?」曾老太太道。
提及此,二太太甚觉奇怪,那人一直在暗处,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自先太太走后,那人似消失了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有,先时我得知夏氏察觉时,也想过给那人递消息,可是从前都是那人先找的我们。母亲,这人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府里的人?」二太太道。
「不可能,外面的人不会对府中情形如此熟悉。如今你别轻举妄动,若有异动,即刻派人给我传信。这会儿子我去夕拾苑看看郑妈妈,顺道会会夏氏。」曾老太太道。
「母亲,我就不去了。」二太太道。
「嗯,兰月跟着吧。」曾老太太道。
一刻钟后,曾老太太一行人到了夕拾苑,杏雨和沁雪立马迎了上去。
「少奶奶,老太太来了。」屋内传来杏雨的声音。
夏花有些疑惑,老太太怎么亲自来了,愣神之际,草莓已经进来了,悄声道:「是曾老太太,二太太的母亲。」
「原是这样。」夏花起身去了前厅。
曾老太太端坐主位,见夏花进来了,眼睛微眯。
夏花同样打量着曾老太太,两鬓已经斑白,颧骨突起,嘴巴些微瘪了进去,然,仔细一看依然可见年轻时的影子,且与二太太有六分相像。
「阿花给外祖母请安。」夏花福了福。
「走进些,我仔细瞅瞅,人老了,眼睛不好使。」曾老太太笑道。
夏花向前走了几步。
「真真俊俏,难怪烨哥儿一心在你身上,连着过年也未随他母亲回府。」曾老太太满是笑意,语气中夹带的嘲讽显露无疑。
夏花微低头,看似赧然。
曾老太太心下冷哼,倒是会装,她家小女儿心思简单,什么都写在脸上,难怪不是夏氏对手。
「自你和烨哥儿成亲,从未见你俩来过府上,想是你们年轻人事忙,我一个老太婆,左右无事,索性前来看看。」曾老太太道。
夏花一听,方觉,何三的确几乎未向她提及过曾府诸事,她自然也忘记了。
「劳外祖母亲自前来,是我思虑不周。」夏花道。
「罢了,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如今要紧的是给你母亲生一个大胖小子,安心地做你的少奶奶,余下的何必烦心。」曾老太太笑道。
夏花嗯了一声。
「对了,你母亲呀,性子急躁,心思简单,先时做姑娘那会儿子,家里姐妹兄弟都让着她,有时她说话不大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人说了就忘了,今日哪还记得昨日说过的。」曾老太太缓缓道。
夏花听着,只是笑笑。
「好了,时辰不早,我回府了,你閒时过府走走。」曾老太太道。
「是,外祖母。」夏花起身跟在后面。
曾老太太向西边瞥了一眼,脚步一顿,沉吟片刻,抬脚出了夕拾苑。
望着一干人的背影,夏花若有所思,曾老太太言语无不维护二太太,似乎并不难理解,手心手背都是肉,去了一个女儿,总不能再去一个?况听其才刚所言,家里人都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