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一面说,一面偷偷瞅谢皓粼,见他脸色无异常,方才鬆了口气。
先前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两人復又重新叙着日常,当然,多是夏花说着府城铺子和绣庄之事,谢皓粼的差事关係官府,他不主动提及,夏花并不相问,不过问问他閒暇时光如何打发。
谢皓粼望着夏花有些恍惚,平常琐碎之事,她说的有声有色,他不禁也觉着有趣起来。
谢皓粼的眼神好生奇怪,这并非是夏花头一回所见,偶尔她俩叙着叙着,他就会像今儿这般,怔怔而飘忽地瞅着她,或许还有些迷离。先时,她会小脸发烫,后来她察觉他似乎又不是只瞧着她,可这里并没有别人,她有些无法琢磨。
「讲完了?」耳旁传来谢皓粼的声音。
「嗯,你在瞧什么?」夏花道。
谢皓粼一怔,道:「瞧你。」
夏花呵呵笑着,垂下眼帘,神色一暗,復又抬头,叙起了别的,仿佛才刚的一切未发生般。
谢皓粼不觉有异,静静地听着,只是他这会儿子心中有事,并未提出夏花语气的失落和惆怅。
「二爷,用饭了,你看是摆在何处?」门口传来来福的声音。
谢皓粼听闻道:「你是想到店里去吃,还是在这里?」
「既是已经备好,就在这里吧。」夏花道。
「摆在厅堂吧。」谢皓粼道。
来福应诺,前去摆饭。
用过午饭,谢皓粼将夏花送到村口,方才转身。
夏花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以至有人到了她身边毫无察觉。
罗淮宁顺着夏花的眼神望去,半晌道:「阿花,看什么呢?」
夏花一愣,见是罗淮宁,道:「没啥?二娃,你怎么在这儿?」
「咱本欲去你家,远远看,有些像你,就过来了。」罗淮宁道。
夏花听闻,道:「你功课做完了?」
「没呢,哪有这么快,如今快过年了,奶奶说让咱出去自个儿玩去。」罗淮宁道。
两人正叙着话,说来也怪,大冷的天,忽的飞来一隻蚊虫,围着夏花,罗淮宁见此,伸手去抓,蚊虫一晃飞到了夏花发上,罗淮宁一时不察,竟将夏花的髮饰弄散了,他有些呆傻。
「哟,这不是咱家阿花和二娃吗?你俩做啥呢?头髮都散了。」张氏尖细的声音特别刺耳,似乎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如今大伙儿都忙着过年,况今儿逢双,赶集的人不少,一听张氏的声音,好些人都向这边望过来。
罗淮宁脑子本就聪慧,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不知所措,竟伸手欲帮夏花弄头髮。
夏花忙躲开,胡乱扎了个马尾。
「原是三奶奶,才刚不过是有个蚊虫飞到我头上,二娃好心帮我捉虫。」夏花提高了音贝。
「呵呵,瞧你说的,如此冷的天咋会有蚊虫?」张氏道。
「是真的,刚才好大一隻,一直围着阿花转。」罗淮宁忙道。
「那还真是奇怪。」张氏怪笑道。
夏花不欲与她纠缠,径直往家里走去。
「李大婶,你瞧见过大冬天的蚊虫没有?咱还是头一回听说呢。」背后传来张氏的声音。
「没瞧见过,只是也不好说。」李大婶道。
「这有啥,昨儿晌午,咱刚吃过饭,就有这么大一隻蚊虫飞到了我手背上,不信,你们瞧瞧,可是留下了好大的印子。」陈氏扯着嗓子走过来道。
众人一看,果真是蚊虫咬过留下的。
……
「阿花,你生气了?」罗淮宁见夏花对他爱理不理。
夏花摇了摇头,这事并不怪他,况他本是出自好意,只是她俩不小心着了张氏的道。
「那你咋不说话?」罗淮宁道。
「我在想事情呢。」夏花道。
李燕蓉见两人有说有笑地回来了,嘴角一撇,随即展开笑容,道:「哟,阿花和二娃一块儿呢。」
一语未了,只听姜氏道:「老二家的,该做晚饭了。」
夏花叫了奶奶,罗淮宁向姜氏请了安,姜氏笑着瞧着两人,单论容貌,倒也相配。
「姐,罗二哥。」夏钧走过来道。
「奶奶,那咱们去玩了。」夏花道。
「去吧,去吧。」姜氏道。
隔日,夏花正在收整书本,只见夏钧苦着一张小脸在门口站了半日,也不见进来。
「咋的?谁欺负你了?」夏花道。
夏钧支支吾吾,不做声。
夏花见此,走向门口,将他拉了进来。
「说吧,怎么回事?」夏花道。
「姐,罗二哥会是咱姐夫吗?」夏钧道。
「啊?这是从何说起?」夏花道。
「外面都在传,说姐和罗二哥是一对儿。」夏钧小脸泛红。
「你听谁说的?」夏花道。
「才刚咱出去,见一大堆人围着,隐约听他们说起姐和罗二哥,于是走近一些,大伙儿见是我,就散了,我拉着李大婶一问,才知晓的,当时罗二哥的奶奶也在。」夏钧道。
夏花略一思索,道:「这是没有的事,他们不过是因二娃和姐一块儿长大,胡乱说的。」
夏钧眼睛一亮,「真的?」
「姐姐何时骗过你?」夏花道。
夏钧听闻,开开心心跟着夏花一块儿收整书本,问东问西。
晚上用饭时,李燕蓉瞧了一眼夏花,低头髮笑,竟笑出了声。
「老二家的,好好吃饭。」姜氏道。
李燕蓉面色一暗,姜氏不是应该问她为何发笑吗?
「娘,咱不过是替咱家阿花高兴。」李燕蓉道。
「二婶替我高兴?」夏花道。
「可不是?大嫂没向你提及?」李燕蓉道。
「先用饭吧,用完饭再说。」姜氏肃道。
众人见此,埋头吃饭,快过年的气氛瞬间没了。
刚用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