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面上有些挂不住,当着众人,夏花说话不见半分敬意,好歹她也是长辈,恼怒至极,也没有应声,气冲冲往外走去。
夏花走至门口,见她往堂屋走去,便转身回去了。
夏三爷和刘氏来了一阵子,刘氏一边坐着,也不言语。夏三爷与老爷子叙着话,几句话后就直接讲到了绣楼,先是一番贺喜,说的老爷子眉开眼笑。他偶尔看向刘氏,刘氏微低着头,似没察觉般。
好一会儿子,张氏来了,她扫了一圈,在姜氏旁边坐下。
「大嫂,咱刚才去绣坊瞧了瞧,哎哟喂,真是好气派,可惜咱没个孙女,不然准送来。」张氏道。
姜氏略笑着嗯了一声。
张氏有些尴尬,不过仍陪着笑脸,「对了,大嫂,绣坊指点绣艺的姑娘,是大媳妇儿娘家侄女?咱还以为是辉儿呢。」
「绣坊的事儿,自有阿花与辉儿两个鼓捣,咱也没有管那些。」姜氏道。
「大嫂家两个姑娘真是出息,日后也不知哪家儿郎有这个福气呢。」张氏道。
这话咋听不觉有异,仔细琢磨,张氏语气竟有一丝嘲讽,是了,辉儿如今已经十八,来年十九,可夫家还没有着落。夏花虽小,然她故意将两人混在一处说,无不暗示了夏花日后也要走辉儿的老路。思及此,姜氏面上一暗,道:「姻缘自有命定,弟妹就甭操心。」
「都是一家人,作为长辈咋的也会关心小辈的亲事吶。」张氏笑道。
姜氏笑而不语。
张氏察觉姜氏这边今儿不好接入话题,看向夏三爷。
「大哥,府城绣楼这么大的堂子,总是缺人的,让志发跟着掌柜学学,或是跟着老大学做帐也行。」夏三爷道。
老爷子自然愿意的,只是这事儿和以往不同,夏花那日大致说了绣楼的分工,辉儿只管针绣,余下都是夏花管着,虽说绣楼是老大家买的,然,夏志安并未参与这事儿。夏花是孙女辈,毕竟隔着一层,况她行事棱角分明,此事不好办。
夏三爷单挑了夏志安不在的时候,只要老爷子应承,就像上回那样,至少夏志勇去了府城,他一脸期待得望着自家大哥。
「刘氏,你去将阿花叫来,她这会儿子估计在绣坊。」老爷子道。
刘氏没有多余表情,应诺着出去了。
张氏暗道不妙,此时去叫夏花,准没好事,况那丫头一向贼精,与夏三爷相视一看,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夏花见是刘氏,并未觉着奇怪,一块儿上了堂屋。自今年过年那会儿子,刘氏跟着三房来过那次后,后来每次刘氏也是跟着来,但是跟以往大不相同,变得少言寡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不过,夏花对三房的事一向不感冒,自然也不会关心刘氏如何,况曹氏那事,她可脱不了干係。
「爷,你找咱?」夏花进来后,径直看向老爷子。
「嗳,你先坐。」老爷子笑道。
平日老爷子也笑,可今儿夏花觉着他的笑有些奇怪,想着屋里三房的人,大概有了底。
「阿花,到奶这里来。」姜氏道。
夏花挨着姜氏坐下。
「是这么回事儿,咱家府城的绣楼来年就开业了,总是得僱人的,要不让你发叔跟着去,啥活儿都行。」老爷子道。
夏三爷、张氏听闻内里焦急,自然不是啥活儿都行,刚才不是说好了的。
「阿花,三爷爷想着让你发叔跟着掌柜学学,或是跟着老大做帐。」夏三爷道。
夏花不语,只管和姜氏叙话。
老爷子嘆了口气,三弟也忒心急了,先进去干着,都是夏家人,难道还会亏了他。
两人左等右等,也没见夏花开口,夏三爷按耐不住,道:「阿花,你爷都应承了,这不,就这样?」
「哦,咱坐了这一会儿子,可没听见爷爷说啥?奶,莫非咱的耳朵出了问题?」夏花看向姜氏。
「咋会,奶可是一直在这里的,老头子,你应承啥了?」姜氏道。
老爷子支吾着不语。
夏花扶额,此时她算是真正体会了夏志安往日感受,不是她不尊重老爷子,只是若是这一回,她妥协了,就有第二回,第三回,源源而来。
「阿花,看吧,三爷爷没说错吧。」夏三爷颇为得意。
「三爷爷,阿花人小,不懂拐弯抹角,咱就直说了,府城绣楼上工的人早已安排妥当,如今要多雇一个,不是咱一个说了算,得问文家公子。」夏花心道,只有拿文五顶包了。
「这,这和文家公子有何关係?他是啥来头?」夏三爷一脸惊讶。
「绣楼是和文公子合伙的,自然得问他,他家是雍安府城的五大家族之一。」夏花道。
话语一落,夏三爷两人怔了半晌,这样的人家咋会和夏花扯上关係,不会拿话框人吧,只是见她表情不似撒谎。
「大哥,这是真的?」夏三爷道。
夏花上回只是提了还有一人,倒没说得这般清楚,老爷子察觉夏花不想应承这事。
「是有这么回事。」老爷子道。
「阿花,那你跟文公子说说,他家富贵,多一个人哪会在意。」夏三爷道。
夏花无语,这人不要脸还真无法,看来应对此人,还得直来直去。
「三爷爷,已经说定的事儿,岂能出尔反尔,阿花不会去说。」夏花说着转向姜氏:「奶,爷,咱还要看顾绣坊,先走了。」
「这,你,大哥,阿花咋能这般对长辈说话,如此大的事儿,咋能让一个未及笄的小孩子做主?」夏三爷气急败坏,有些语无伦次。
张氏咋也未想到夏花如此不留情面,连老爷子也不顾着。这般心狠,日后说不定有大造化,况又